秦仲远在旁边看着,偶尔会皱着眉头说一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但秦屿不听。
继续吃,大口大口地吃,像是要把这些天没吃的、没看到的、没听到的妈妈的味道全部吃进肚子里、存在身体里。
等见不到父母的时候再拿出来慢慢回味。
他一直夸妈妈炒菜好吃。
但那样的时间太少了。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晚上的时间,一个周末的时间。
她总是要走的,总是要回到实验室,总是要把围裙脱下来换上白大褂,要把锅铲放下拿起试管。
她走的时候,秦屿会站在门口送她,不说“妈妈别走”,不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就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站着目送他们出门。
她不知道后来听到父母双亡的消息,秦屿是怎么面对的。
她只能自己躺在这里,听着别人偶尔提起他的名字,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描摹他的样子,然后在眼泪中沉沉睡去,又在眼泪中醒来。
今年儿子已经二十一岁了。
她躺在这里多久,她就多久没有见过他。
七年前,七年前他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正上初中。
嗓子正在变声,他自己不好意思,她听着却觉得可爱,是她儿子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的声音。
七年前,她和秦仲远出国去国外科研。
去了国外之后,一切都很正常。
白天在实验室忙碌,晚上和秦屿视频通话。
发生暴动的那天,她被注射了莫名的药剂。
是被人在混乱中强行按在墙上,一针扎进了脖子的侧边,冰凉的液体推进了颈动脉。
她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戴着面具,穿着和安保人员一样的制服。
那个人在注射完药剂之后就松开了她,转身消失在人群中了。
药剂发作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从此她的人生就陷入了黑暗中,一直到这么多年。
从那天起,秦仲远就疯了。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研究中。
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不出门,不见人,不接电话,不看新闻,不理会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样东西:实验数据和蒋怡。
食物是助手送到实验室门口的,他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