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女娶媳,本都是顶顶的好事,但奈何皇后把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了。章芝兰虽有心离开燕都,但纠其内心,还是希望皇后会有所不舍的,哪怕是象征性地嘱咐几句,但皇后却转手去操办了六皇子的婚事……
看似双喜临门,实际却并没有那么欢喜。
算下来,这六皇子并非高皇后所出,只是高皇后伤了身体之后,抱养过来的儿子。如今却比章芝兰一个亲身的女儿还要亲近,也难怪章芝兰会如此。
“六殿下在里面说什么?”江奉书问。
“劝。”他说了一个字。
“劝什么?”
“劝她别跟皇后娘娘置气。”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母女二人的情分仍在,何必为了这种事闹得不愉快。”
江奉书低下头,一阵风恰巧在这时吹起,将清单的边角吹得翘起来,她伸手盖住,心中却是思索。
情分这种东西,隔着几千里,还剩下什么?
屋里又传来章芝兰的声音,这回低了下去,听不清说什么。江奉书把清单拢了拢,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叫什么?”她问。
那人看了她一眼,而后转回了头,低声说了一句:“褚秉文。”
江奉书愣了一下。
果真姓褚。
这个名字她听过,几年前,各地都护的子女入燕都,江守忠带她去帮忙打理,在驿馆见过一群年龄相仿的人。
只是各地都护送来的大多都是女子,唯有漠北和定西送来的是男子。
“漠北都护的长子?”她问。
褚秉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中央要求各地都护送子女入燕都,心中念着什么意思,人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会明说罢了。
她正开口想说什么,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章芝兰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她看见江奉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走!”
江奉书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手里的清单差点散了。章芝兰此刻必然是伤心得过头,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就有吐不完的苦水,登时要把江奉书拉走。
但江守忠给的任务还没完成,那份清单还在她手上,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方才屋内的争吵就是因为她手中这份即将到来的清单,若是直接和章芝兰说,恐怕这份清单就要变成碎片了,但不给又不好回去和干爹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