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弄明白眼前是个什么情况,却看见自己面前的青石板上滴上了一滴血,她凝神看一眼,又是一滴——
鲜红,温热。
她低下头,只看见自己的胸口多了一截箭尖,从她左胸穿出来,箭杆上还沾着碎布,血顺着箭杆往下淌,一滴一滴的,滴在青石板上,不一会便成了一滩。
她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那滴落一地的鲜血,手抬到一半,却突然没力气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径直向面前倒下。
意料中青石板的痛击没有到来,她落在了一个有些寒凉的怀抱里,冷得刺骨,她不太喜欢,不过也挺好的,不疼。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叫她,声音像是隔着潭池水,闷闷的,听得不真切。
“江叙!”
她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着实被吓了一跳,但身子也提不起劲,连眼皮都开始变沉。
褚秉文,我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接受着你的怜悯呢?是下属?是朋友?还是你亡妻的影子?
我不知道,你说呢?
她想说话,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堵住了,她只咳了一声,血就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淌下来,将她胸前的衣襟彻底染红。
她伸出手,下意识想推开他,手抬到一半,被他握住了。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没有一丝暖意。
“江叙!”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了,大得像是怕她听不见,“睁着眼!看着我!”
她的眼皮很重,重到几乎抬不起来。她知道人濒死的时候是不能闭眼的,可能再也睁不开了,她也想听他的话,可她确实没有力气了。
“不许闭眼!”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不大像他呢。
江叙微微睁着眼,看着他,他的脸上沾染了几滴她的血,衬得他眼眶更红了。
都护府进了刺客,一时间泛起了嘈杂声,值守的护卫听闻纷纷赶来,江叙听见周围的人多了起来,但声音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退潮的海水。
可她听见他的声音。他一直没停,一直在喊她:
“江叙”
“别闭眼”
“你看着我”。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透过微睁的双眼看着他,难得的,她居然看见他落泪了,泪水从他眼眶里掉下来,砸在她脸上,热的。
她看着他哭,心中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