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朋友又是敌人的,这种关系江叙理解不了。她自小性子活络,虽没什么极为亲近的朋友,但和身边人的关系都还算是不错。
与她最亲近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她自己。
敌人她没有,更想象不到褚秉文口中的这种关系。
“在我们……”
江叙本想说在我们的时代,但转而又觉得不妥当,便改了口,说道:“在我老家那边,借钱可以用东西作为抵押,房契、地契什么的。”
“而且,若是朋友的话,那得想个由头。不能让人家觉得您是专门来借的,得让人家觉得……是顺便的,是两便的,是借了对人家也有好处的。”
褚秉文的眼眸动了一下,没听明白她后面的话,开口问道:“两便?”
“嗯。”江叙点头,“比如您借粮,人家粮多,放着也是放着,借给您,您回头还的时候多还一点,人家不亏,这个在我们那里叫利息。或者您借粮,回头人家有事的时候,您也能帮人家一把,这不就是两便吗?”
褚秉文没说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江叙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我、我就是随口说说,”她赶紧低头,“府中的事我不大懂,您别往心里去——”
“你说得对。”
江叙抬起头。
褚秉文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他吃得不快,一口一口的,把那条鱼吃得干干净净,把那盘野葱鸡蛋也吃得干干净净,把那两个杂粮饼子也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放下筷子。
“往后,”他说,“你做饭,我出粮。”
江叙愣了一下。
“不用——”
褚秉文不予理会,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你那个炖鱼,”
他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往后就按你老家的法子做,辣的挺好吃。”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江叙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愣了半天。
什么意思?
辣的挺好?
他不是不能吃辣吗?
褚秉文从后衙出来,往书房走,走了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他站在回廊底下,看着天边那片灰蒙蒙的云,脑子里转着刚才江叙说的那些话。
“得让人家觉得,是顺便的,是两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