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月被搀扶着起了身,后背靠在对面的墙上,没动。
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肋下那块旧伤的位置洇出一小块暗色,显然是撕裂凯的伤口,此刻就连呼吸都有些疼。
江叙看见了,张了张嘴。
他抬手,制止她说话,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下有一个石磨,石磨下居然还被绑着一个人,那人约莫五十上下的年纪,嘴上被塞了破布,所以一直发不出声音。
江叙因为注意力都在那个鞑子身上,所以一直没有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个人,于是伸手拿着刀去割断了那人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被割断的同时,方才那姑娘一下子扑在了那男人身上,带着哭腔喊道:“爹!”
男人亦是满脸泪水,轻拍着自己女儿的后背,还不忘对着江叙和贺明月说道:“多谢二位了,多谢二位了,若不是二位,我和我女儿今日就得死在这了……”
江叙身上没了力气,所以只点了点头,算作是回应。她其实没做什么事,只是因为方才那一番打斗太过惊心动魄,一时间没有缓过来。
她深深地喘息了一口气,不再去看那具尸体,这会已经好了不少。
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止一匹,还有火把的光,在巷口那头晃动。北庭镇近几日暗流涌动,瘆人得很。
贺明月显然也是听到了这动静,他手一撑墙面站直,从自己腰间迅速摸出一块东西,铜的,巴掌大,刻着云纹。
江叙不认识这东西,但见贺明月一个劲把这东西往她怀里塞,让她顿时觉得这东西不简单,问道:“这是什么?”
“都护府的令牌。”他说,语速很快,“我在医馆和他们走失,鞑子的人又死在了镇上,天亮前鞑子的军队肯定会来搜。你拿着这个,往北走,去都护府,求他们的庇护。”
江叙攥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铜牌,手心全是汗。
“你呢?”
“……”
贺明月顿住了,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医馆的人救了他,他不能给医馆再带来霍乱。
“我回医馆,你把周大夫和小满带走。”
“你要送死?”江叙疑惑,在贺明月转身时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不明白,她都已经把他从鞑子手上救下来了,他为何非上赶着去鞑子那边送死?
“都护府派兵到镇上需要两天的时间,这两天鞑子若是找不到我,北庭镇便不会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