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盯着她,这种突然的硬气让他招架不住,这场博弈里,应当是他握着主动权才对,但眼前却被江叙的气势压住。
意识到这点后,他有些心烦意乱,但没有表现出来,垂眸看着面前满身烟尘的人。
狼狈得很。
当然,他也没好到哪去,左肩的伤口好像又撕裂了,一阵阵的疼。
隔了半晌,他声音压成一线:“你死八百回,都不够赎罪。”
“该赎罪的恐怕不是我。”
褚秉文愣住了。
只见她笑了一下,却没笑出声。抬眼时,嘴角慢慢往上扯了扯,没有平日里带的那股温吞模样。
她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是没有,顺着风声传入了褚秉文的耳朵里:“救人的药可比杀人的药贵多了吧。”
褚秉文猛然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真是倒打一耙的好手,他想过她会为自己辩解,会把事情推给别人,却没想到直接把锅扣在了他的头上。
这人有胆识,实属罕见。
他沉吟许久,二人之间保持着这种沉默,直到一阵风迎着他的脸吹过来,像是在催促他说话的意思:“我是漠北都护的儿子,漠北军都是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江叙本来也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说这话的,反正如今的处境,不说话肯定是死,不如一赌。
赌赢了,她用这个做筹码,离开都护府;赌输了,那就死呗。
褚秉文没有立刻杀了她,因为他的底气不足,看来她赌对了。
“那也是要花钱的,都护府穷成这个模样,军队都顾不上,何况一群残废的呢?”江叙投过褚秉文的肩头,看了一眼立在远处安顿伤兵的常胜,她认识这个人,总是跟在褚秉文身边的,应当也是个人物。
她抬首看了一眼常胜的方向,在褚秉文耳边轻声说道:“你说,如果漠北的军队知道了这事,他们还会为您效劳吗?”
“一个不拿士兵的命当回事的主将,他们会追随吗?”
若说前几句褚秉文只是像看看江叙能有什么招数,那后面这几句话就是直接戳中了他的痛处。
如今父亲重伤,康复之后恐怕也无法统兵了,都护府的职权已经有了交手给他的意思,但副将常胜也是不容藐视的存在,他跟随父亲时间最长,资历最是深厚。
而他是十八之后才回的漠北,加上如今年岁尚小,军中自然有人看不惯他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