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低声喃喃道:“这歌……这歌我们年轻那会儿跳过交谊舞……”
于星垣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祁野会唱这首老掉牙的上海滩曲子,咬字带着明显的北方味儿,不算标准,可那把低沉的嗓子,意外地贴合这种慵懒又怀旧的调调,竟唱出几分难以言喻的韵味。
陈澈目瞪口呆,手机都忘了录:“不是……野哥,你还有这隐藏技能呢?”
祁野唱完那句就闭了嘴,面无表情,耳根子却有点发红:“……我爸就好这口,家里老放。”
试图用冷漠掩饰那点不自在。
李爷爷听得哈哈大笑,拍着大腿:“唱得真不赖!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祁野:“……不来。”
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下意识转头,目光再次撞上于星垣的视线。
于星垣眼里漾着清晰的笑意,唇角弯着,用软糯的上海话轻声说:“蛮好听。”
祁野耳根那点热意蔓延开来,他猛地别开脸,粗声粗气地扔过去两个字:“闭嘴。”
语气凶巴巴,却丝毫没吓住人。
那天,于星垣给院里每位老人都画了幅肖像。
他坐在矮矮的小板凳上,膝盖摊着素描本,铅笔在纸面轻轻摩挲,听老人们絮絮叨叨讲着往事。
窗台上的绿萝在午后风里,一晃一晃。
这儿的老人们,有退休的大学教授,有支边回来的工程师,也有子女在国外定居的独居老人。
每个人的房间都收拾得干净体面,床头柜上摆着全家福。
于星垣的铅笔在纸上沙沙走着。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整齐相框背后,藏着无数个“没办法”和“不得已”。
就像他此刻能画出老人眼角的皱纹,却画不出那些被岁月磨平的遗憾。
“您下巴再抬高一点点,”他轻声对坐轮椅的老人说,“对,就这样,您年轻时肯定特英俊。”
老人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眼角的皱纹像揉皱的宣纸。
有些故事讲到一半,老人的声音会忽然低下去,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
于星垣就停下笔,静静等着。
给最后一位老人画完时,阳光已经斜斜照进活动室。
于星垣合上素描本,发现封底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抠破了一个角……就像那些子女们再周全的养老安排,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