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中浮起逐渐粗重的喘息声。他掩耳盗铃,眼前、鼻尖俱被蒙蔽,恍惚间仿佛真的跨越山河,谢执就在触手可及的面前。
他呼吸骤然急促,伸手握紧对方。刹那间,一片白光炸开,撞碎海市蜃楼。
宁轩樾沉默地躺在榻上,少顷,拽下布料,让残留的梦影在刺目的烛火中蒸发殆尽。
他取帕擦净手,将那件里衣仔细叠好,随手重写了一封奏本,撂在案头。
夜已深,风雪细细,秉烛启窗而望,窗前细竹、墙头瓦片皆积了一层薄雪,院内寂静,屏息可闻雪粒落下的碎响。
一阵脚步声忽然打破静谧。
来人停在门前,轻叩两下:“殿下可歇息了?”
宁轩樾不想说话,但听出吴伯声音,知道他做事有分寸,半夜打扰必定是有要紧事,不得不出声道:何事?”
吴伯没有立刻作答,反倒是门缝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塞进一折封紧的信纸来。
“刚才院里八哥闹腾,把我吵醒了,出门一看,发现有人把这封信绑在石块上,抛到我那进院里。我怕是什么要紧的事,不得已打扰殿下。”
宁轩樾伸指将信抽走,“无妨,我看看。你快回去睡吧。”
“殿下也尽早休息,年纪轻也不是这个熬法。”
吴伯忍不住多啰嗦两句,拎起风灯,踩着积雪慢慢沿廊走远。
宁轩樾嘴上应着,回头将油灯拨亮了些,将信件上下检查一番,撕开封口。
封皮沾雪,内里的纸页却未湿。宁轩樾看这封皮材质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索性先展开纸页。
信上内容映入眼帘,他动作顿住,眸光顿时一冷。
“昨夜三更时分,梁太傅引一人入式乾殿,其人瘦高驼背,或许曾与殿下往来。慎之。
“另,陛下头疾加重,颇似先帝生前症状。”
字迹歪斜,想是写信人以非惯用手写就。
宁轩樾审视手中信件,忽然想起这材质为何熟悉:封皮防水,凑近嗅闻,隐隐约约有药草气味,颇似医馆用以包药的纸。
而此人将信投入吴伯所住的偏院,大抵不是误打误撞,而是知道吴伯可信,且十分熟悉王府格局。
串起这两点,宁轩樾摇头一哂:“章太医,该说你谨慎好呢,还是说你老实人干坏事,百密一疏好呢。”
他执信坐到案前。明烛摇曳,橙黄色光华漫过他脸颊,令唇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