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低下头继续写了两笔,像是在把一段思绪写完。
李澈坐下来,没有出声。
办公室里的陈设跟以前一样——深色的办公桌,一摞码得整齐的文件,窗台上几盆绿植,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桌面上的纸张照出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以前作为区府办的工作人员给郑国涛送材料的时候坐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坐得小心翼翼、只坐椅子沿。
今天第一次坐实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郑国涛放下笔,摘下老花镜,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在李澈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靠进靠背里,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既松弛又认真的打量。
“李副科长,”郑国涛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但不是什么客套话,“今天怎么有空回娘家了?”
李澈听得心里一暖——娘家。
郑国涛还拿他当自己人。
他没有浪费时间:“郑区长,您日理万机,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今天过来,是想向您坦白一件事情。”
郑国涛微微一愣,坐直了一些:“什么事?”
李澈没有绕弯子:“沈万荣和区里签的合同。您之前不是问过,他为什么会答应那些明显不合理的条件吗?”
他看着郑国涛,“我今天来,就是告诉您为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郑国涛会惊讶、会追问、会要他拿出证据来证明。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解释煤矸石提镓的原理、怎么说明自己发现这个过程、怎么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但郑国涛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他只是释然一笑,像是听到了一件自己早就知道的事情被重新确认了一遍。
“这事儿我记得。”郑国涛靠回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我还记得当时我跟你说,我查到沈天赐的时候,你告诉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而且你还跟我保证——就算我查出真相,沈万荣也不会跑。”
李澈点了点头:“是。”
郑国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看我有没有猜对”的笃定:“那你想告诉我的是——沈万荣运走的那些煤矸石里和他儿子沈天赐在黔州的公司之间的秘密,对吧?”
李澈愣住了:“您查到了?”
郑国涛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但是很轻松:“你把答案都递到我手上了,我要是还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