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穿着破衣烂衫,攥着镰刀、锄头、削尖的木棍,可他们在冲锋陷阵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
或许,恐惧那种东西早就被这么多年的苦难给磨没了。
那一年,是甲子年,张角三十七岁。
那一年,一个活人地狱里,开出了一片黄色的小花。
后来百万流民纷纷响应,漫山遍野的黄巾军,像一场真正的黄河洪水,冲刷着这个腐朽的王朝。
可是最后的最后,张角还是输了……
即使他将自己的毕生修为,从修道之初到如今的所有灵力、所有道基、所有被他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炁,全部灌进了那柄黄天剑中。
然后,他举起了剑。
那一刻,天地间的风好像停了,黄河的水都凝住了一瞬。
那些远处的、近处的、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都好像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贫道张角。”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垂死的气息,可那声音穿透了风、穿透了云、穿透了四百年的大汉国运,直直地劈向天穹:“愿以一死,换你大汉灰飞烟灭!”
霎时间,金光炸裂。
那一剑劈出去的时候,张角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他清瘦的脸颊塌陷了,鬓角的霜色蔓延成满头白发,周身灵力飞速溃散,毕生道基在这一剑之中燃烧殆尽。
金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却还是没有赢得下那场战役。
可是张角站在那里,腰没有弯,脊背挺得笔直,就像他教别人的一样,这世道本就应该让人站着活。
他剑指洛阳,身形却渐渐变得透明。
“我的道不是长生,也不是成仙,而是太平!”
“太平道,应当是为万世开太平,人人有饭吃,有家、安稳度日……”
他是在对谁说话呢?
也许是对天地,也许是对众生,也许是对自己。
可是……
成王败寇,胜利者写下了一切。
所以后来史书上说他们是反贼,说他们是妖道,说他们妖言惑众十恶不赦。
可我不信。
因为我亲眼目睹了那个母亲站起来的背影,看见那个独臂汉子冲出去的瞬间,看见那些渺小而伟大的人,用自己的生命为后代铺出了一个太平年。
我还看见张角是如何得殚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