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这些话,师父以前从来没有说过,我也从来没敢想过。
张老没有看我,他又倒了一杯酒,然后继续开口了:“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你掀翻了整个伏魔殿,我却没有责怪你。”
“是因为我很重要?”
刚刚听完了这番话,我突然意识到一路走来,师父对我的保护跟偏爱的确很明显。
“不,不对,刚才您不是说,这伏魔殿就是您安排二师兄把我骗进去的吗?”
这哪能怪我头上,不应该是怪在师父身上吗?毕竟要不是他把我弄进去,我怎么可能掀翻伏魔殿,我甚至都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儿,好不好?
张老没有辩解,而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念一件他自己也还在消化的事:“其实在带你来龙虎山的前一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那天晚上,虚靖天师又出现了。他站在我面前,和上一次梦里一样,仙人之姿惊才绝艳,他没有寒暄,没有问好,只是对我说了一句话:‘送那个孩子去伏魔殿。’”
“我说他还在山下。”
“他说:我知道,等他来了,就送他去。”
张老把酒杯端了起来,没有喝,又放下了,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极轻的响。
他看着我,面露不忍:“当时我说,伏魔殿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数。”
“可是虚靖天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一个方向,他看的不是我,是我的背后,好像在看着一段我还没走到的时间。”
虚靖天师又开口了:“放心,他会活着,也一定会走出来,但他必须去伏魔殿,因为那里有他的宿命。”
“我问他是什么宿命?”
“虚靖天师却没有说,而是主动提及,无论那个孩子在伏魔殿里做了什么,你都不要怪罪!因为他和他做的事情,会是接下来苍生浩劫里一场最大的变数。”
“眼前之过非他之过,眼前之罪非他之罪,反而会是功德一件。”
张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念出这样一句话:“顺成人,逆成仙,玄妙只在颠倒间。”
我坐在他对面,听着他的每一句话,那些字像是一粒粒钉子,非常深刻得扎进我的心头,让我不敢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