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的功德自然变成了洪水,冲垮一切,毁灭一切,福地通天就变成了洪浪滔天。
“但是祸首已诛,帮凶业已伏法,这怒该息了!”
下一秒,张继先出手了:“臣龙虎山第三十代天师张继先,诚惶诚恐,稽首顿首,恳请神明息怒,停止天罚!”
然后,他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平淡无奇,却是世间最大的神通!
洪水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后退,雨也渐渐变小了,从瓢泼大雨变回了连绵细雨。
小白站在旁边,亲眼看着水面正在极快地退去,露出被淹没的农田和村庄。
许多残骸浮在水面上,被水流推着向下游漂去,像是被洗过一遍后又被轻轻放下了。
她忽然想到那些雷,那些从天而降的天雷,它精准地劈中了每一个人。
天道是无情的,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可天道又是慈悲的,这场洪水,只死了该死的人,其余的百姓没有一个遇难。
因为大道无名,长养万物,这万物都是它的子民,它怎么忍心真的摧毁所有?
“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小白问张继先。
张继先摇了摇头:“不,还没有结束,雨还没有停,张老道的怨气还在。”
一阵风吹来,把小白的影子和他的影子短暂地叠在一起,又被吹开,像一场注定要分开的姻缘。
“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小白心想着洪水不都退了吗?怎么没有结束。
“洪水不会再来了,可是有的人还在哭。”
张继先解释道:“青云观拆了,香案掀了,铜钟还被搬走移到了县衙门口耀武扬威,最后这场洪水把铜钟冲走了,是铜钟的选择,它不愿意再守护这方土地。”
“但是观得重建,坛也得有人守。”
“数代道士镇守青云观,不应该是这样一个结局……”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那要怎么办?”
张继先幽幽得叹了口气,回答道:“我要做一场斋醮法事,把愿意守观的人都请回来,把香案重新摆正,把毁掉的香火接上。”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淋湿了他的道袍,可他的声音却铿锵有力:“请回来的不只是神明,也是正本清源,让老道士不再流泪。”
接下来的几天,张继先没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