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我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因为我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具干尸的身上!
它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上挂着的布条早就看不出原来模样,破破烂烂地裹着干瘪的骨架,连遮体都勉强。布条的边角把他肩膀上的皮磨出了一道道褐色的口子,那些伤口生前一定反复溃烂过,最后连血都流不出来了。
可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居然侧躺着,脸朝着风来的方向,嘴巴微微张着,居然在吃风?
天呐,我简直惊呆了!
要知道,之前我还觉得“饿得只能吃西北风”只是一种夸张的比喻,却没想到,有人居然真的饿到了要通过吃风来充饥。
这里的一幕幕,不断得冲击着我的认知,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干爹邱大逵给我讲的故事。
那时我大概才五岁,已经开始识字了,有天在当铺里突然翻出了一本旧书,上面的很多字我都不认识,就问干爹上头写的是什么。
干爹就一边教我认字,一边耐心解释。
直到翻在某一页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我问干爹怎么了,怎么不继续念了?
干爹这才平复好了情绪,缓缓念出了一段古文。
我当时不太懂,只记得他念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在嘴里嚼一遍才肯咽下去。
他说:“岁大饥,人自卖身为肉于市,曰:菜人。有赘某家者,其妇忽持钱三千与夫,使速归。已含泪而去,夫迹之,已断手臂,悬市中矣。”
我没听懂,问他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书,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在那个饥荒的年代,穷苦百姓会把自己当做肉来卖。曾经有一个入赘别人家的丈夫,和妻子相敬如宾,非常恩爱,某天他的妻子忽然拿回了三千文,让他带着钱赶紧回老家,谋一条生路,永远都不要回来!”
“丈夫含着泪离开了,可是走到半路的他越想越不对劲!要知道家里都没米下锅了,妻子是通过什么法子赚到的这笔钱,难道是出卖色相?饥荒之年太难了,他虽然气愤却又能体谅妻子,可是转念一想,又好像不对,现在家家户户都为生计发愁,就算是出卖自己,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到那么多钱……”
“于是丈夫急匆匆的折返回去,结果发现他的妻子已经被砍掉了手臂,挂在集市上卖了。”
“妻子牺牲了自己,换来丈夫的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