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些被尘封在角落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出来,伏魔殿里柳如烟对我的保护,她为了救我,被一只惨白的鬼手拖入了井中,龟千岁教我点灯时说的那些话,还有这井底的千面怨,还有那张地图……
全部的全部,我都想起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那股苦苦的雾气还在,可它已经不敢靠近我了。
它像是一条被打掉了牙齿的野狗,还在我面前游动,却已经失去了咬人的能力。
左手的暗红色正在消退,好似一层颜料被清水洗掉之后,真正的颜色正在从底下浮现出来。
红手没有消失,但它已经变成了接近我皮肤的颜色,与我本身融合在一起。
它接受了我,而我也包容了它!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刚刚我是中毒了,因为中毒所以变得麻木,一点点得失去自己的记忆,直到自己也变成一个稻草人。
可现在,阿红药的毒炁阴差阳错的为我解了毒,那些毒雾对我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我站起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万仞剑。
“哥哥我不陪你们玩了,先走一步!”
我将剑重新插回腰间,打开地图后,开始继续往前。
我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稻草堆,找到了正确的出路。
然后沿着那条路一直走,迷雾在身后慢慢合拢,但没有再追上来。
脚下的土地从灰黑色的碎石子路变成了干裂的沙土,那股苦味彻底散了……
我终于走出了迷魂村,而就在前方不远处,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正倔强得立在那里。
只见它的身躯断掉了大半,断口焦黑,似乎被天雷劈过,又像被天火烧过。裂纹一道接着一道,让我都不由得想起了雷击木,可这井下会有雷吗?
我不得而知。
我快步走了上去,发现树根下压着一块大青石,被风沙打磨得很光滑,平整得像一块天然的桌案。
跟千面怨说的分毫不差!
我眉头一皱,弯腰掀开青石,下面果真埋着一个灰扑扑的陶壶。壶口用上等红泥封着,泥面已经干裂出一层细密的纹路,但依然没漏出半分酒味。
而封泥上,依稀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螃蟹爬字体:好酒!
不用说,这想必就是张继先留给我这个有缘人的酒吧。
只不过,虚靖天师居然会给自己的酒起这么个有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