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躺着。”
“你爹呢?”
“走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很平静:“在码头上扛大包,累死了。阿爹扛了一辈子包,没有一天歇过。那天扛到半夜,回家倒头就睡了,早上再也没醒过来!工头说,他这一死,工期耽误了,不让我们赔钱就不错了,还敢过来要钱,信不信把我们娘俩儿全抵了债,把我们当肉卖掉。”
“娘气得要跟他们理论,他们还叫嚣着要把娘告到衙门,让娘坐牢再也出不来。”
他苦笑一声:“娘为了我只能忍了,结果气得高烧,最后就成这样了……”
这么颠倒黑白的事儿,都可以?
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倒打一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我忍不住开口:“那你们就跟他打官司啊,你爹是被活生生累死的,他们不赔钱也应该给点抚恤金吧。他们你说你爹死了延误工期找你们赔,他们说啥就是啥,你们就这么信了?”
“大哥哥,你还是太单纯了,你没吃过这种苦,咱们以为的理不是那个理,咱们认的法也不是那个法!”
小报童深深得叹了口气,整个人透着一种七老八十的沧桑感:“衙门就是红楼,去那里告,还不如我们娘俩直接跳钱塘江,尽早投胎来得痛快。”
看样子,这红楼比我想象中还要黑暗不堪。
小报童既然这么说,一定是受了太多的折磨,最后只能认命。
我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妇女,从怀里摸出了自己身上带的所有大洋,银元在掌心摞成一摞,沉甸甸的。
我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大洋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寂静的小屋里回荡了很久。
小报童看着那摞大洋,整个人都愣住了。
“报……报纸钱没这么多。”
善良让他开口推托,可生活的现状让他的眼睛无法从那些银元上挪开。
我知道,他是想要的。
但他骨子里的东西,却让他保持着最后的矜持。
“给你的,你就拿着。”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你挣钱也不容易,这世道大家挣钱都太难了!”
小报童的一句话,让我鼻头一酸。
明明他已经这么艰难了,却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
“我总归是比你容易些,这些钱你拿去给你娘亲抓药,如果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