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给拦了下来。
幸福?
林檎还是不太明白这个字眼。
她只是觉得带走Lily的船就像毛衣袖口上的一根线头,轻轻牵扯抽离,越拉越远,只留下冰凉的皮肤和空荡荡的心。
从那以后,Lily偶尔会来信,只是信中不再提到林檎,而纸张也越来越薄。
林檎猜想,她一定是幸福又自由的,所以才没有空闲摊开信纸写下一些繁琐,无关紧要的事。
没有了栗的家,还是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守着一片稻田的生长和收获,日子好像没什么不同。
林檎从前也问过丹姨妈和姨父,为什么不跟着栗一起离开,两个总是沉默寡言的人似乎到这种时候还是无法说出多余的话,他们没有回答,指了指地里因为晒田而皲裂的泥土,说过段时间就要开始蓄水了。
忽有一阵夏风滚过稻浪,林檎晃了晃脑袋,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如同随风穿堂而过,她记起一些唇齿上的酸甜,以及丹姨妈布满皱纹而微微泛红的脸。
转身离开了稻田上的小屋,走了很久才走到海边的公路,滚烫的柏油路似乎会烫伤人的脚底。
半山腰上掩着一间房子,绿色的桑叶中露出红棕色的屋顶。
那里就是阿元一家生前的住所。
林檎在公路上来回找了些时候,才找到一条上山的小路,看得出这条小径从前应该还算显眼,只是因为那件事发生后,很少有人再来这里,连带着房屋也就此荒废。
只是爬了一小段路,林檎就已经汗水淋漓。
她在一大片丛生的杂草前停了下来,撑着自己的膝盖喘了喘气。
这里或许比去年舅舅来的时候还要荒芜,绿色的草甸几乎长到林檎的膝盖。她站在草海边缘望了一眼远处被落上锁的大门,要穿过草丛达到那里似乎很难。
林檎在原地思索了很久,注意到阿元家的门窗上都贴有黄色的,类似「符纸」的东西,虽然这里地处偏僻,但是往左右再走一段距离也有人家,或许是邻居为了祈福做的法事,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一家四口毕竟都是横死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许多,连同那些灌木丛和桑树都显得异常茂盛。明明是盛夏的正午,一切景象却如同隔着电视冰凉的屏幕进行的旁观一样。
她打了个冷颤,看着面前的密不透风的草地,深绿之下总像是潜藏着什么。抬起一条腿,缓慢地迈进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