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去取被褥了。
深夜。
宁远在床边的地铺上沉沉睡了去。
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窗纸落在那满脸乱糟糟的胡茬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宁远的眉峰。
那只手温暖而纤细掌心却布满握惯了刀柄的老茧。
宁远几乎是在被触碰的瞬间便猛地攥住了那只手霍然睁开双眼。
可当看清是薛红衣从床上挪到了床边正歪着头静静看着他时他浑身的紧绷才一点一点松懈下来。
“口渴吗?”
“有点。”
“等着。”
宁远起身倒了杯水重新坐回床边轻轻托起薛红衣的后颈将水一点一点送进她唇边。
“夫君咱们……是活着回来了吗?”薛红衣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宁远笑了笑将水杯搁到一旁轻手轻脚爬上床躺在了她身侧望着头顶的房梁。
“回来了粮草也没损失多少。”
“只是可惜了……”
宁远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愧疚。
“怎么了?”
“为了护送这批粮草咱们死了六千多人。”
六千多人堆起来便是一座山。
薛红衣侧过头看见宁远紧握着拳头身体在微微发抖。
“夫君。”薛红衣轻声道“六千条命换来的是北凉百姓能平平安安熬过这个冬天。”
“等到来年开春北凉站起来了就不会再这样被动了。”
是的。
若不是缺粮北凉不会白白折损这六千多镇北军
。更让宁远心乱如麻的是那些兄弟的尸首还没来得及收殓回来
尤其是那个被步跋子所杀、至死不曾吐露半点军机的兄弟宁远琢磨要将他们的尸骨安全带回来。
“夫君。”薛红衣又问“如今粮草已全部运回北方便算有了咱们的立足之地。大乾……断然不敢再轻易来犯了吧?”
“嗯。”宁远点了点头“北凉粮草充足加上收编的腾家军、之前的魏家军还有从下州宝瓶带出来的兄
弟驻守兵力已达十五万。”
他坐起身侧目看向薛红衣。
“但还不够草原武装军还剩五万宝瓶镇北军加上烛龙军满打满算十万出头。”
“可幽州易守难攻除了粮草充足之外兵力至少需要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