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宫中灯火通明,不知点了多少红烛宫灯,曜如白昼。但如此明亮之所,殿内那道身影却更显孤寂。
柳清浅是被召来侍寝的。他的步子向来很轻,是在柳家时便养成的习惯,因为但凡像他这样的人发出了什么声音,便给了公子哥们拿他出气的理由。
所以当他走到楚临月身旁时,楚临月也恍若未觉,只是盯着烛火发呆。
“陛下……”
柳清浅的一声唤,打破了这满室孤寂,也将楚临月唤回神来。她扭头看向柳清浅,一双眸子无悲无喜淡得脱尘,只是用手轻抚上柳清浅的脸颊,柳清浅也伸了手握住,像只猫儿在她掌心中蹭。
下一刻,楚临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脸在柳清浅眸中无限放大,让柳清浅心跳如擂鼓。两人的呼吸咫尺间缠绵悱恻,再近一点,便能紧紧交融。
于是乎,楚临月吻住了他。
太过突然,又猝不及防,柳清浅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胸口那颗心恍若沙场梆音一般,绵延过千万里大漠孤烟与长河落日,极缓又极沉地响动,让这片刻无限被拉长。
他甚至来不及思索楚临月在想什么,被动承受着楚临月的掠夺。她吻得很凶,她一手托着他的脸,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不断贴近自己,唇齿间攻城略地,不给人任何喘息的间隙。柳清浅只得抱住她,才能勉强抵挡她的攻势。
烛光映照出他如红烛一般的绯颜。
柳清浅对楚临月,一见钟情。那场声色犬马的宴会上,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王侯将相,都只围着昭阳公主一人转。他们都清楚只有昭阳公主是这帝国不二的继承人,为了名利一味阿谀奉承。
他作为二公子的下人,自然无缘得见这位声名显赫的公主。熙熙攘攘间,已寻不得二公子,他无意间撞入了满园秋色。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清香,熏得人脑袋空空,唯见风过处鹅黄花蕊星星点点漫天飞扬,却只惊起园中人一片衣角。
她也身着一件鹅黄,抬手间广袖微扬,与桂花相得益彰,披了一条桃粉的披帛,内衬却是一片青绿,从上至下颜色逐渐变淡,到了襦裙裙摆已淡如烟柳,形意如千里江山。
她容颜也明媚动人,在这满园秋色里撑起一身的春,也唤醒了柳清浅心里的春。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你问清浅可有暗香,或许你才是那暗香疏影,吹起一池清浅水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