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临昭是幸运的,宫变的时候,他恰好被接去了谢家老家。
对于自己仅剩的骨肉,谢佩环没有再狠心杀他,但也没有爱他。若不是有楚临月在,或许楚临昭的童年还会更凄惨。
如今,那些晦涩的情绪已落不到实处,全然化为了恨意,楚临月被他这般含恨的目光触到,收回了自己的手。其实小时候,他们关系还是很好的,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变成了今日这样。他对她很好,可是他恨她、怨她;她怜惜他,却又妒忌他、怕他。
“现在可不是守灵的时候。”
从背后传来一道清冷声音,原是摄政王来了。楚临月瞧着他将楚临昭扶起来,一眼都没看自己。没了楚临昭,她自己是跪不下去的,于是在宫女的搀扶下起了身。
楚临昭的身形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便顺从地抓着自家舅舅的手臂,而谢玉渊自是心疼万分,平日里冷峻的脸庞都柔软了不少,薄唇一开一阖,吐出的话语温柔又安心。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楚临月如今冷眼旁观,心里不再泛起一丝波澜,她已经被伤透了心,又如何会继续为谢玉渊跳动呢。明明谢玉渊对楚临昭的占有欲这般明显,她前世却一直没有察觉到。
身为舅舅,却喜欢上自己的外甥女,母帝知道了,会不会被气活过来?更何况楚临昭是男扮女装。而谢玉渊明显也知道这份感情太惊世骇俗,他一直不敢太过火,对着楚临昭那是一万个细心呵护又小心谨慎。
对她这个外人,倒是一点不客气。
太监宣读遗诏时,楚临昭本就苍白的脸上现出一道裂痕,像是彻底死了心,双目失神,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几乎随时能倒下去。同时,楚临月清楚地看见了谢玉渊眼中一闪而过的凛冽杀意。
他在那一刻,是真的想杀了自己,将皇位献给他最爱的外甥。
母帝丧期结束后,便是新皇登基的日子。然而群臣以各种理由一拖再拖,稳坐昌平王府的摄政王不置可否,一副放任自流的态度。楚临月日夜担惊受怕,她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再拖下去恐生变数,于是在斟酌一夜之后,决定铤而走险,在谢玉渊那里博一条出路。
她凭借着与楚临昭有两分相似的容颜,扮做楚临昭的样子,爬上了摄政王的床。寝宫内是她早就命人点上的催情香,她只需要低着嗓子,假扮楚临昭说话的语气,喊他一声舅舅,谢玉渊就把持不住了。
何其可笑。
宫灯之中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