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一,铸锋县那对双痣新婚夫妻下葬,谢折玉人在青楼,能听见远处的哭丧声。
他深吸好几口气,关上窗,压下心头的沉重,他一直觉得耽溺伤悲比沉浸幸福更误事。
想到这,他传讯把隔壁的吕禾生叫过来了,免得这年轻人想不开。
吕禾生带着一双烂桃子似的眼睛便过来了,小心扫了屋里一圈,见雪中晦不在,人便没有过分拘谨:“上仙,有什么事吩咐我吗?”
谢折玉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小子,你这嗓音哑得像熏了半辈子老烟。”
吕禾生年纪不大,情绪不是很能藏住,边掉眼泪边哭道:“上仙,我忍不住,我真的忍不住,我一想到她我就忍不住!”
说着他就难听至极地嗷嗷哭起来。
谢折玉:“……”
不知怎的,看着吕禾生哭得魂魄快流出去的样子,他有种看见十年前的自己的错觉,既想拍拍吕禾生安慰,又想踹他两脚让他振作起来。
一刻钟过去,这小伙还在哭,谢折玉只好没话找话:“禾生,你今年几岁了?”
“过了年就、就弱冠了。”
谢折玉忽然想到一事:“你几岁进入练气期的?”
“前年的时候。”
谢折玉眼睛一亮:“你的资质其实不错啊,能上流霞峰修习了,你爹没帮你写信上请吗?”
“他是想的,但我觉得不急,我在找我自己的道,我觉得我找到了。上仙,您这么厉害,一定也有自己的道,您的道一定又高又远,我的道又小又近……”
“嗳嗳,那不一定!你少妄自菲薄。”
“好、好的。其实我一直不太懂怎么修炼,直到前年我认识了她,我想保护她,萌生这想法的瞬间,我整个人便通透了,瞬间开窍了,我打坐了三天,再睁开眼时便进入了练气期。”
“上仙,我的道就是保护我爱的人,道就在这里,我不想离开我的道。”
谢折玉听愣了片刻,问他:“她不在了,你的道也还在这里吗?”
“她的家人还在,我的家人也还在,家乡也一直在这,那就一直在。”
谢折玉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有泪光,唇角却又带着笑:“对,你说得对,道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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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到了黄昏,太阳下山,青楼中的灯亮起一盏又一盏,陆续有人来往,渐渐有嬉笑怒骂,俗世营营,各循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