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折玉身上的紫裙穿上了就没能换下来,妆容也带着。他自作主张地洗了一次妆,雪中晦就把他按在妆台前又画了一次,还在他眼角那两颗朱砂痣的位置画了簇紫藤花。
手艺不比色丑魔差。
谢折玉心里忿忿,又一个劲自我说服,哄自己一切都是为了除魔,既然是为了大义,这点小节就应该放下。
雪中晦端详他半天,又给他戴上了半面纱,出门前还给他戴上帷帽。
杜秉义一夜没睡,在大堂里等着汇合,天破晓时,总算看见同门。
细雪沾曙光,雪中晦打着伞,身旁倾斜的伞下是一个环佩琳琅,细腰秀骨的……若不是两位内门师姐提前说过任务,他差点真以为雪中晦带了个女郎过来。
他逆着光扫视戴着纱帽的谢折玉,不必窥见其面也知道这个人就是长着一副比宝石还流光溢彩的皮囊,抛弃掉那身十年如一日的单调黑衣装束,艳丽的服饰更适合他。
杜秉义几瞬之间,想起了有关谢折玉的许多事,他警告自己不必再想,但视线无法从难得艳丽回来的谢折玉身上移开。
他只好转念,估算谢折玉身上的华服配饰会花费多少金珠灵石,是雪中晦自己出的钱,还是只是他垫付;后续回山是要报支用度,还是要把服饰充公当作下次任务的道具——毕竟尧光并不那么富裕——以剑修为主的门派就是这样容易陷入贫穷。
杜秉义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拨算珠,然而每一颗珠子滑动的间隙里,拖拽出来的仍然是最讨厌的人的点滴。
他看着谢折玉,看他还是十年如一日地低头走路,看他随另一位同是天之骄子的师兄走进来。
雪中晦携人走过来,边收伞边轻笑着问他:“杜师弟,以你眼光看我和六师弟,如何,般配吗?”
杜秉义答:“只论身形,是相宜的。”
雪中晦没有摘下谢折玉的纱帽让他看看脸:“那就好。风雪未停,我们巳时启程。二师姐和四师妹那边,最迟明早就能与我们汇合。”
“是。”
杜秉义垂眼,目光停在谢折玉从广袖里垂下的手,冷玉薄瓷,一缕清晰的青筋蜿蜒向袖里,色与力都藏着,也溢着。
雪中晦对他的视线所在十分敏锐:“怎么了?有破绽?”
“是。”杜秉义毫无滞涩地找到了理由,“男女终究有不同,谢师兄的手与寻常女郎的手大为不同,以我目力,细察能发现他指腹的剑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