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落下,帐内重新恢复安静。
刚刚灌入帐内的夜风,卷走了些许浓重的血腥气,取而代之的事姜洵之留下的草药散发的淡淡余香。
祝清安见祁霁呼吸渐沉,似已熟睡,便轻轻转动手腕,试图把手从对方手中抽出来。却不想自己刚小心翼翼地向上挪动半分,原本虚搭在自己腕间的手指却骤然收紧。
祝清安蹙眉,轻斥道:“祁霁!”
榻上之人毫无反应,呼吸依旧平稳绵长。
祝清安耐着性子再次尝试,刚轻轻转动手腕,却不想原本勾在自己腕上的拇指滑落,直接环扣住她的手腕。
“祁霁你!”祝清安又羞又恼,想强行把手抽出来,一侧的少年却似在梦中寻到了依靠,整个脑袋无意识地朝她手边蹭来。
“嘶……”祁霁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带着些许痛楚与不安。
祝清安动作一滞,烛光照应之下,她看见他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微微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微开合,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鬼使神差地,祝清安侧身,微微俯首,将耳朵凑近。
“别……求你,别走……”
气若游丝,却恳切急促。
“祁霁你别装……”
祝清安脸腾地一热,却疑心他是有意捉弄,声音带上了些许怒气。
“求你……”
对方却似是陷入了梦魇,非但未松手,反倒加剧了三分指尖的力度,微微发烫的脸颊整个贴了上来,紧挨着她微凉的手背。
祝清安迟疑地抬起另一只手,带着些许泄恨的意味,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他近在咫尺的脸颊。
祁霁毫无反应,似是陷入深度谁灭,无知无觉。
祝清安指尖微顿,缓缓下移,轻轻探至对方鼻下。气息绵长,确实不似伪装。
她看着对方此刻眉头紧皱的面容,不知是被梦魇还是伤痛所困住,再瞥了一眼自己此刻被扣押住的手腕,终是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罢了,今晚就当我欠你的……
祝清安放弃挣扎,就这这有些别扭的姿势,在榻边直接坐下。
今夜之后,自己这个秦昭叛将的名头怕是就要坐实了。若只是毁了她自己的名声倒也无妨,可偏偏还牵连到了自己家里人……
但此时细细想来,昨日她面见郑穆之时,距狭关事发尚不足十日,纵使军报八百里加急,也只得堪堪入京,但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