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崎岖蜿蜒,恰逢饷午日照当头,扛着一个大包裹的周南行气喘吁吁,终是忍不住开口。
“祁霁,你脸皮真的和年纪一起见长啊,我师父囤着的这些干货,都快被你薅秃了!”
走在最前面的祁霁同样背着个半人高的行囊,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言重了,不过三日的口粮而已。”
“三日?”周南行瞪大了双眼,“你们齐临已经穷到连三天的饭都要来我们琮山洗劫了?”
祁霁没有接话,继续自顾自地往前赶路,倒是走在后侧的祝清安轻声解释道:“不是,我们原本的口粮路上被人抢走了。师弟你那份太重的话再分给我些吧。”
周南行面漏惊恐之色,声音不自觉都拔高了几分,“不用了师姐,但……山下竟有如此身手的劫匪?能从师姐你手上将干粮尽数抢走?”
“不是劫匪,”祝清安摇了摇头,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是……灾民。”
周南行一愣,随即“喔”了一声,脸上夸张的惊恐褪去,转变为神色复杂的了然,小声嘟囔着,“师姐你还真的是……一点没变呢。”
祝清安没有应声。
山风吹过林间,带着丝丝秋季的寒意。
民不聊生,疑似陷害忠臣,秦昭在现任君王的统治下,衰败肉眼可见。
但降于齐临确实只是她一时无路可走的权益之策,真要她调转刀锋,指向曾经誓死守护的疆土……
这道坎,仿佛天堑一般横在心间。
秦昭还是齐临……?
祝清安正想着,突然听到一旁的周南行叹了口气,“秦昭……也是一如即往地没什么长进啊。”
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却又有几分不符合他年龄的萧索。
祝清安想到,周家那时大抵也是遭到构陷,秦昭蚕食忠臣似乎在那时便有迹可循。
“师弟,”祝清安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若你选,秦昭与齐临,你会站在哪边?”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周南行斩钉截铁地说道,“烂橘子堆里挑个还没烂透的而已,没意思。”
祝清安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前方那个一直沉默赶路的背影,忽然悠悠地飘来一句,“那,选我呢?”
祁霁的声音散漫,带着点一如既往的不着调,但落下的尾音,却似乎认真而坚定。
祝清安脚步几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