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安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繁复的嫁衣,大袖衫上的金线凤凰流光溢彩,胸前坠着的金色莲花栩栩如生。
盖头里的视野一片朦胧的暖红,头上似乎坠了繁复的饰品,会伴随着细微的动作叮当作响。
有人坐在对面,似是这场婚礼的新郎官。
那人朝她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指尖在微微颤抖。
光线涌入的瞬间,她下意识想抬眼,可那人俯身,一个吻落在她额间。
温柔,珍重,带着某种诀别般的缱绻。
他的唇很凉,触碰间却烫得她浑身一颤。
她心跳如擂鼓,下意识想聚焦目光想看清他的脸。
周遭一切却在此刻轰然消散。
天地空茫,唯有一轮圆月高悬,泛着诡谲的七彩光晕。
色彩光怪陆离变换之间,一阵困意侵袭,祝清安便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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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安猛地睁眼。
熟悉的帐顶。她心脏一沉——又回到原点了?这还不是正确答案?
她撑身欲起,却因虚弱一阵眩晕,眼前发黑。等视野重新清晰,余光瞥见桌边坐着个人影。
本能快过思考。
她反手抓起枕边短刀,翻身下床想制住对方,可双腿软得不听使唤。
祝清安眼瞅着向前栽去,短刀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好在电光火石之间,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
抬头,猝不及防地撞上祁霁一双深沉的眼睛。
对方此时已褪去玄甲,着一身墨色长衫,腰间月青束带勒出腰线。
此刻他微微蹙眉,语气平静:“祝将军醒了?”
两人距离太近,祝清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她迅速借力坐直,抽回手,目光扫过四周。是自己的营帐没错,陈设简单:一张床、一方桌、两把椅子、角落里的铠甲架。唯一多出来的,是桌上那摞文书舆图。
“我睡了多久?”祝清安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一天两夜。”祁霁转身,将桌上的茶杯递了过来。
竟这样久。
祝清安接过杯子,指尖相触时微微一顿。水温正好,不烫不凉。她一边满满喝着水,一边让复苏的思绪回笼。
战前连日部署,加上循环中四次守城……确实太久没合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