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再度流转,祝清安靠在城墙一侧,第四次看着祁霁率兵列阵于城前。
阵前的少年将军骑在高挑的黑马上,意气风发。
“祝将军,我们可以谈谈。”
同样的话,第四遍。
城下祁霁见祝清安许久未动,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沉声继续补充道。
“久闻祝将军领兵以来未尝败绩,我祁霁同为将领,也是对祝将军的事迹钦慕已久。”
客套,却非虚言。祝清安能听出那语气里的认真。
但随即,对方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这一次战事却非同往日。祝将军想先行拖住我们,等后方关隘大军吧,但他们却已被遣返关中。”
“将军莫要听他胡言!”传令官听到这番话焦急上前,“送信的小张刚已回来,确认我们的调令已经送到。”
祝清安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听着站在城下的祁霁继续说道。
“无人会来狭关支援了,抗令者已被以叛国名义就地论处。”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开。
方才尸横遍野的景象似乎仍浮现在眼前,挥散不去,祝清安呼吸一滞,胸口隐隐还有利剑穿透的痛楚。
“若将军愿降,齐临必以国士相待。职权只高不低。”祁霁的声音忽然压低几分,却因此时四周寂静,反而更清晰,“我们在秦昭都城的人,可保将军家人无恙。”
听到最后一句的祝清安眉头一跳。
前一次少年说过的话似乎还在耳畔嗡嗡作响。
你可知,你们皇帝早与朝中某些人议定?借此战失利,不止降下失地之罪,更要以通敌贻误军机之名,将你祝氏满门——连根拔起。
前一次,少年只身追来,循循善诱给自己理清现状,可惜自己心里刚有偏颇定论,便遭利剑穿胸。
这一次,少年在城下阵前,眼神真挚又热烈。
“今日其齐临因猜忌,不顾边境百姓安危,弃狭关重地,视众士兵性命为儿戏,设计护国肱骨忠臣。但若祝将军愿意的话,齐临愿提供一方庇护,同将军共护国安民乐。”
当朝者对肱骨忠臣,猜忌至此,视万千兵从性命如蝼蚁,只为满足自己一己私欲。这样的人,真的还值得以命效忠吗。
真的还值得吗?
祝清安收拢思绪正身,心中已然是有了断绝,沉声开口道。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