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灯火, 正殿的蜡烛一点点短去,发出噼啪的声音。慈宁宫像是笼罩了一层阴霾,太后半目微阖, 头靠在拐杖上,默然不语。
颖钰死后, 太后心存愧疚, 掌灯时都要留一半, 以告慰颖钰的在天之灵,是以慈宁宫这五年来,入夜后灯火阑珊, 巍峨的宫殿在这稀疏的灯火中失去了它往日的庄重威严。
“太后, 夜深了, 该休息了。”
太后恍然回神, 她嗓音暗哑, 睁了睁浑浊的双目,“皇上走了吗?”
老嬷嬷心口一叹,“早走啦,这厢应至坤宁宫了。”
点点头,太后稍抬手, 一旁的老嬷嬷就上前扶着她起身。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颤颤巍巍地向内殿走去。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深夜的宫宇能叫人轻易地入了情绪,太后便是这般。
此时尤为更甚。
半坐在床上,神色痛苦, 眉目紧蹙,她扫过眼前的一切,只是画面中没有一个是眼前的场景, 先帝、颖钰、皇帝、皇后,最后,她看见了裴泽。
两行清泪缓缓而下,太后似是在喃喃自语。
“当年大势已去,颖钰为了阿泽,决然赴死,临死前托哀家,照顾好阿泽,照顾好……皇帝。” 太后痛苦万分,神色言语中说不清的悔意一涌而上, “都是孽啊,孽啊!”
当年择了皇上,太后睁一眼闭一眼。她原以为,皇上这五年来冷淡后宫,存了几分对颖钰的情意。所以当年颖钰自缢后,皇上才会饶了裴泽一命,还命人亲自打造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轮椅给裴泽。
谁能想到……
老嬷嬷看太后,贵人面容苍老,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几岁,鬓生白发。也是啊,素来帝王之争,手足相残,太后怎么也不会想到,儿孙对峙,父子相残,竟都是发生在她身上。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亲孙子,无论选了谁,牺牲了谁,太后心里都不好受。
老嬷嬷心疼不已,忍不住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太后别多思了,陛下对皇后娘娘有情,兴许,兴许会回心转意呢?”
两人心知肚明,这万万是不可能的,不过是说出来宽慰一二罢了。太后苦笑,握了握老嬷嬷的手,沉重地摇头,沧桑的容颜上尽是嘲讽之意。
若不是顾皇后十三年的相守相伴,皇帝未必还有这一丝人情,只可惜,皇帝生疑惯了,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提高警惕,这已经是刻在皇上的骨血里,与他融为一体。皇帝生性敏感又自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