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一次次拖拽,最后一次没拽住,头颈侧滑,靠在谁人肩膀。以为是陌生人,她睁开眼,坐正,偏头。抱歉的话到嘴边,看清来人,松懈下来。“你怎么才来,我差点睡着了。”
他捏着心,一路猛踩油门赶来,却看到昏昏欲睡的她,一路上那担忧化作啤酒泡沫,一旦不耐或烦躁,他会惯性冷嘲热讽。
可刚才进来,引入眼帘的是她蜷缩靠着墙的模样,几缕发丝贴在额头,有汗湿过又干的痕迹,摇摇欲坠。他喘匀呼吸,放缓脚步,坐在她身旁,轻轻将她的头扳到肩膀
他可以清晰看到她眼底微青色,两颊有浅浅一道凹陷。有一段时间没见,她有这么忙吗,忙到没时间吃饭?
疑问才显现,肩膀的重量消失,她醒了、
对视片刻,他问:“怎么回事?”
电话里她说得含糊,当着面,听完整桩事,他问:“严重吗?现在去医院,验伤。”
被狠狠薅一把头发,很痛,心更痛,本就日渐变少的发,哪经得住拖拽。她偏头,“你帮我看看,后面有没有秃?”
宴桉轻拨,“秃了一些。”
“真的吗?多大面积?”她深吸一口气,掐人中自救,叫他录下来,她要亲自查看残忍真相。
宴桉没动,“现在知道怕了?”
她为那日渐减少的发丝担忧,怕毛囊被吓萎缩,以后不长了怎么办。这比刚刚的猥琐男恶狠狠要砍死她,还叫她恐怖。
“为什么要上?”
他看了视频,暴乱无比,她被暴力拖拽,头磕在立柱扶手上,心疼和后怕从后脊往上攀。
完全可以等警察来后上交证据,出面做什么?谁知道那是什么人,激怒他有什么好处?万一是什么反社会性人格,后果难以想象。
这一方面,她很认同。可需要完全置身事外的冷静和理智,才能做到。当身处那样的氛围之中,最先失守的是理智。
一波一波浪潮涌上来,谁分得清来自人群还是自身?一声声的谩骂,针对一个无辜女孩,她无法不站出来。
宴桉沉一口气,温柔无比的叫她转过去,再检查一下后脑。他轻柔拨开头发,可清晰看到头皮有一片泛红,除此外,没有明显伤口。
宴桉没忍不住,用力戳了一下红肿地,引得她用力嘶声,扭头怒瞪,他毫无愧意,“长长记性。”
他不给她发火的间隙,牵着她一块起身,“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