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口的景观灌木中,海棠映半墙,影影绰绰。
月下美景,叫他很快沉静下来,可有人不愿给喘息机会,电话响了,他看一眼,不为所动,对面人锲而不舍,到第三次,他不急不慢接通。
对方埋怨接通慢,再迫不及待问如何?满意吗?
你妈的眼光无可挑剔吧?
明儿有个展,我要了两张票,你带佳佳一起去。
佳佳?
宴桉心底细捻这个陌生名字,全程交谈他只用‘你’或‘王小姐’称呼,没有持续发展的欲望,不需要进一步称呼,“明天有事,去不了。”
对面沉默,他知道,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明天周六,你能有什么事?”
“有其他安排。”
他答应的密室任务,就是明天,早一周前将其纳入日程表,并非搪塞。只是电话那头,难以遏制的怒气,认定他是故意唱反调。
疾风暴雨从听筒喷涌而出:你眼里还认我这个妈吗?为什么总跟我作对?当初让你找你姑父,你不去,宁愿看着你亲舅舅去蹲监狱,养的什么白眼狼,没有一点良心!
你们两兄弟都是这样,生下来就为了气我!林前程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这么好的女孩,你不见,你不识好歹,要拱手相让给谁?
他听着这些话,一句接一句,毫无波澜,因为太熟了,熟到内心可以同声默念下一句。倒不是如她所说,当真铁石心肠。偏是风暴吹了多年、将绿洲吹贫瘠,寸草不生。
刘女士不在意对面的沉默缘由,经验丰富,硬的不行,还有感情牌,昨儿也这一套,才叫宴桉答应见面。她沉一口气,好似平和了,欲语泪先流的诉说亏欠、弥补、用心良苦......
解救宴桉的,是电话那头另一道声音,说林前程偷拿走手机藏被窝。刘女士刚摁下的情绪又波澜壮阔起来,顾不上他,也顾不上挂电话。
叫他隔空听着小时候没有的那份母爱,他做不到毫无芥蒂,趁机挂断电话。
再偏头看向窗外,光与影明灭不断,他放任意识落空,让这番话下沉,沉到海底,光照不到,也就看不见。
车停稳下车后,他恢复如常,带着平和心情寻去住院部,才发现那里也有一片疾风暴雨,不过这次,他只做旁观者。
宴桉推开门的瞬间,正好是祝百岁一屁股坐地上的刹那,对视,当事人没多做停留,顺势盘腿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