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来都来了’劝下。第三趟来了,也是她第三次奔日照金山而来,落地有网络,第一件事查航班信息,第二件事看日照金山概率。
日照金山在梅雨季很难相逢,打工人难自由选择休息时间,每次都是夏季来,乘兴来败兴归,她有执念,一定要看。
再者,他巴不得她打道回府,逼她走,她偏不,狭路相逢勇者胜,她倒要看看,谁更勇。
正式会面,是在行李转盘处。他取好行李,带着墨镜,在长椅坐着。墨镜遮挡半张脸,难遮掩冷峻气质,她没行李,站一旁大大方方审视他。
那一眼,隔着墨镜。
真正短兵相接,是接机的保姆车前。司机上行李,他坐副驾驶,取下墨镜。而祝百岁等着一切妥善,没先上车,整理耳机线,插上,抬眸,撞进他的视线里。
他的轻蔑和冷漠,无须墨镜遮掩。她一瞬间想起法院前初见这双眼睛。
当时开完庭,伸缩栅栏前是记者和往外的旁听人员。黄越被记者围着,她险些被挤摔倒,脑子呈浆糊状。靠黄越吸引记者火力,她才能靠墙让发散的思绪慢慢拢聚回来。
二审结束,一锤定音和庄严审判,回音盘旋她的头顶,使得反应迟缓,一次次回味,以确保非幻象。
随即,目光无意识落在对街。
偌大的梧桐与阳光跳交际舞,地面、墙面和引擎盖上的光斑形成天然灯球。她的目光追随光斑,落在引擎盖上,后车窗降下来,她迎上那道泠冽又鄙夷的目光。
对视的瞬间,祝百岁笃定,他也想起当时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