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载,无论正史野闻、海商口述,皆留心搜集。”
“谨遵殿下之命!”众人肃然躬身,眼中各有振奋。
待到众人退去后,书房内只余李怀民与徐鸿臣。
徐鸿臣望着窗外夜色,忽然道:“殿下可知,贫道当年在紫云馆初见殿下,为何敢说出那番大逆不道之言?”
李怀民看向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两年前的那一幕。
紫云馆,城西一处僻静道观,竹木掩映,香火不盛。
那时的李怀民刚满十五,少年心性,喜好奇人异事,听闻馆中来了一位游方道士,谈玄论易颇为不凡,便换了寻常文士衣衫,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慕名前往。
他在后院一株老银杏树下,见到了徐鸿臣。
道士正独自对着石桌上一局残棋,手指虚点,秋阳透过金黄的银杏叶,在他洗得发白的道袍上,洒下斑驳光影。
李怀民上前,执书生礼,请教易经卦象。
徐鸿臣起初只是寻常应对,虽见解独到,却也无甚出奇。
直到李怀民谈及古今豪杰,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对现在的生涯感到一丝厌倦,以及对“提三尺剑,立不世功”的向往时。
徐鸿臣忽然抬眼,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
二皇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欲告辞,徐鸿臣却蓦地起身,绕着他缓缓走了三圈,目光上下打量如同相马。
李怀民心中不悦,面上却仍保持镇定:“道长这是何意?”
徐鸿臣不答,反而问道:“小公子可曾听闻前朝旧事?可知那黑衣宰相姚广孝,初见燕王时所言?”
李怀民博览群书,自然知道那个着名的“白帽之诺”。
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属于天潢贵胄的不屑:“姚广孝之徒,以诡道乱国,幸进之辈,非正道也,大位当以堂堂正正取之,方显天命所归。”
徐鸿臣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仰天打了个哈哈,笑声清越,他凑近一步,低声送入李怀民耳中:“好一个‘堂堂正正’!殿下心怀大志,不屑姚广孝之流专美于前,志气可嘉!
然则,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岂独钟于一人?紫微帝星,亦需辅弼拱卫,方能光耀中天!”
殿下二字,如石破天惊!李怀民心中剧震,霍然抬眼。
徐鸿臣目光灼灼,直视着他尚显稚嫩,却已隐现峥嵘的眉眼,如同在凝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声音里带着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