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赏,颇有吾家麒麟儿的感觉。
他微微颔首:“尔年尚幼,正宜进学修身。东宫属官,着吏部、内阁会同詹事府,慎选老成端方、才德兼备者充任。遇有国务,可随朕听政,参详学习。”
“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李承业再拜,退至御座左下方,新设的鎏金椅。
落座时,他的目光似不经意,扫过武官班列,尤其在几个关键人物身上略作停留,随即垂下眼帘,姿态恭顺。
文官队列中,首辅房玄德面色平静,眼神深处却有微澜。
太子少保、水师都督郑芝龙嘴角含笑,自家孙子正位,起码能保家族两世富贵。
另一位太子少保、右军都督府右都督王得功,则微微挺直了背脊。
更多的官员,无论是江南士林出身的钱谦益、沈犹龙,宋子墨,都在心中急速盘算,这位新太子可能带来的朝局变化。
年轻的太子仁厚之名在外,如今开府建牙,这“仁厚”之下,是真的一心向学,还是已开始悄然织网?
兵部尚书李岩兼内阁大学士出班,声音洪亮:“启奏陛下,靖安军指挥使、南洋宣抚使庞青云,奉诏回朝述职,平南洋、定海疆功勋卓着,现候旨殿外。”
“宣。”
“宣——靖安军指挥使庞青云上殿——”
传唱声次第而出。
殿门处的光被一个身影切入,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靛青色靖安军战袍,外罩一件略显宽大的御赐麒麟补子罩甲。
靴子上似乎还沾着远途的风尘。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来,脚步沉实落地有声,仿佛不是走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而是踏在婆罗洲湿热的泥沼、吕宋岛血浸的沙滩。
满殿朱紫,衣冠辉煌。
他却像一块投进锦绣堆里的生铁,格格不入,压在每个人心头。
庞青云走到御阶前,单膝跪地,抱拳,甲叶轻响:“臣,庞青云,奉旨回朝述职。吾皇万岁。”
“平身。”
李嗣炎声音从高处传来,语气欣慰:“庞卿数年辛苦,拓土万里,荡靖南洋,功在社稷,朕与百官,皆已知晓。”
“此乃陛下天威所向,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庞青云起身,依旧微微垂首。
他站在那里背脊笔直如枪,却又仿佛承载着,难以想象的重量。
他不是天生的贵胄,他是从尸山血海里,一步一步,用无数人头和自己的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