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业十八年,秋。固勒扎城外。
唐军先锋勒马于城外一箭之地,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城头上,几面褪色的新月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墙垛后头人影稀疏,不少地方因年久失修露出夯土。
城门吱呀呀打开,一队服饰还算齐整的人马走了出来,打头的是个年轻人,穿着叶尔羌王室的锦袍,头戴金线绣花的缠头,正是王子阿布都拉哈。
在他身后跟着几位大臣,个个低眉顺眼,再后头是抬着牛、羊、瓜果的随从。
“小王阿布都拉哈,率阖城父老,特来犒劳天朝王师,恭迎刘大将军!”王子走到唐军阵前,用生硬的汉话高声说道,言辞尽显卑躬屈膝。
一名唐军军校出列,冷硬回礼:“将军有令,王子请随我来。”
中军大帐内,刘豹只着一身常服,态度倨傲坐在主位上。
见王子进来,仅抬手虚扶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王子不必多礼,坐。”
“谢将军。”阿布都拉哈不敢多说,小心翼翼地坐了半边椅子。
“准噶尔人已被驱逐,王子今后有何打算?”刘豹开门见山,语气直白。
阿布都拉哈喉咙动了动,准备好的客套话在对方逼视目光下,有些说不出口,只得道:“全赖天兵神威,解救危城。小王……小王自当重整部众,安抚地方,永感天朝大德。”
刘豹“嗯”了一声,不再接话,端起茶碗慢慢呷了一口。
帐内一时安静,但沉默有时候比斥责,更让阿布都拉哈坐立不安。
退出大帐后,那位一直跟随的老臣凑到近前,低声道:“殿下,您也看到了。刘将军只问打算,不提驻军何时撤走,更不提如何助殿下‘重整’。这态度,还不明白吗?”
王子回到临时住所,另一位较年轻的臣子愤然道:“殿下!唐军虽强终究是客军,我们才是此地之主!难道就因他们吓走了豺狼,我们便要双手奉上家园?
不妨与他们商议,许以财货岁币,请他们退兵……”
“退兵?”老臣冷笑打断。
“你看那刘豹,是贪图些许财货的人?你看城外唐军,有半点要拔营的意思吗?今日他们能客客气气请殿下入帐,是还留着‘援救藩属’的颜面。
他日若我们稍有犹豫,或准噶尔人散布流言,唐军只需换个查缉逆匪、安抚乱民的名头,这固勒扎城,顷刻就能换个主人!到那时殿下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