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来的有些晚。
刚走到陶家门口时,他的脚步放缓了。
陶文笙没有睡,二楼的书房还亮着灯。
院中寂静,一楼大门敞开,门口挂着一个磁吸纱帘挡住花园的飞虫,空中飘着钢琴轻盈飞跃的声音,从旋转楼梯上去,二楼的水晶吊顶下平时用白布盖着的钢琴前,关灯坐的笔直。
陶然然坐在旁边的皮草沙发上睡着了,一只顺着沙发边缘耷拉下去的手上还捧着没吃完的芝士片,气息匀称。
陈建东慢慢走上来,从身后观察着他,细细的一段颈骨,瓷器一样白,指尖跳跃在黑白琴键上。
三角钢琴架上摆着乐谱,曲子叫《致爱丽丝》
关灯手指腹像是一种温润的珠玉,泛着诱人的白,琴音很轻,像潮水,以前在百货大楼时经常听见有放的,高端的专卖店里总放这首曲子。
弦音温劲。
手指跳跃灵活,在空荡的二楼回荡,从他的手里弹出,像白色的音乐。
弹到最后,关灯明显有些烦,从头到尾滑动,到高音那段明显重重的点了两下,发出清脆尖锐的——“叮!”
陶然然被吓醒,揉揉眼睛打哈欠喊,“东哥?”
关灯直接把钢琴盖子一扣,不耐烦的往上一趴,“我哥怎么还不来接我啊!”
“再忙也不能忘记接我呀…真把我忘在你家啦?真是的…”关灯哼唧哼唧,心里挺不高兴的。
陶然然有些睡蒙了,他背课文背的头疼,关灯看见钢琴就问了一句他会不会弹,然然说只会一点点。
小时候他爹觉得实在没脑子的话,说不定学艺术能有些细胞,没想到走哪一条道都是死路一条,至今也只会一首小星星。
关灯等他哥无聊,许久不碰钢琴,上手却一点都不生疏。
晚上俩人不学习了,就坐在这等陈建东。
干等人也不来呀!
关灯比幼稚园的小孩还着急,家长不来接,怎么不提前通知老师呢?现在陶然然家里的司机都下班了,这么大的洋房区,难不成让他走回去呀?真的是…
“左忙右忙,忙起来就把我给忘了!奶奶说的果然对,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还没多少钱呢,怎么把我放你家,转头也不问问我吃晚饭没…”
陶然然愣了愣,又擦擦眼睛说,“东哥不就在这呢吗?”
关灯的眼睛忽然被男人盖住,是熟悉粗糙的掌心,关灯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