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动摇很细微,细微到除了群星之母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存在能够察觉。但帝尔自己知道,祂的防线正在崩溃,那道在无数岁月中从未被动摇过的信念,此刻如沙堡般在群星之母的沉默注视下,缓缓坍塌。
‘也许……’
‘投降……’
‘也不是不可以……’
帝尔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要说出什么。
就在这一刻——
一声剧烈的轰鸣,如宇宙初开时的第一声啼哭,从虚空的极深处炸响。
那轰鸣不是声音,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一种超越了以上所有概念的、纯粹的“存在”的宣告。每一个听到这声轰鸣的存在,无论距离多远,无论实力多强,都在那一瞬间感知到了一个事实:有某个不可思议的存在,正在降临。
天穹开裂。
星界的“天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天空,而是法则层面的边界,是物质维度、幻想维度、元素维度三大维度交汇处的规则屏障。这道屏障自星界诞生以来就存在,从未被任何力量撼动过。
但此刻,它裂开了。
裂缝从虚空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横跨了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黑暗,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带着混沌海气息的原始能量。那能量中蕴含的法则如此古老、如此深邃,以至于在场所有的永恒者都在那一瞬间产生了短暂的失神。
然后,裂缝中踏出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的庞大程度,已经超出了“大小”这个概念能够描述的范围。祂的周身无尽光辉绽放,那光辉不是太阳的光,不是星辰的光,而是一种源自混沌海最深处、经过了无数纪元沉淀与提纯后的极致光明。光辉所照之处,虚空中残留的法则碎片被净化,紊乱的能量潮汐被安抚,甚至连群星之母那正在扩张的魔网都被这光辉照射得微微收缩。
澎湃的力量感从祂的身上倾泻而出,仿佛能够压塌万古苍穹,碾碎诸天万界。那力量不是战斗姿态的释放,而只是祂站在那里——仅仅是“站在那里”这个行为——所产生的自然余波。
祂的身影渐渐凝实,显露出具体的形态。
无尽之主·兰斯洛特。
祂的身高与常人无异,但在所有人的感知中,祂比群星之母还要庞大,比混沌石碑还要沉重,比整个星界还要古老。祂穿着一件简朴的灰色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处被混沌海能量侵蚀后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