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王上,西山炭窑确然崩坍了,缘由尚未勘实,推想是昼夜赶工取炭,窑壁失固导致。现下伤者七十有余,尚有五六十人遭土石掩埋,料想已是无生机。”
“阎晋卿人呢?”
“阎总署此时正在炭场处置。”
“他是如何处置的?”
“他已遣兵丁把炭场四下围守,严令封锁此事,不许消息外泄。供给冶炉、锻坊、作火药诸处军造工坊的薪炭,依旧按数调拨,并未停供。”
萧弈脸色沉了下来。
他却没有发作,等看阎晋卿如何处置此事。
三日后。
景福殿内,阎晋卿面色憔悴,行了礼,就那么躬着身,像背上压了什么东西。
“启禀王上,下官来禀告军造的进度,军造总署这一月有余铺陈诸事,昼夜赶作,未敢稍歇。夹棉战袄已成两千一百七十套,内里填棉,耐北方霜寒;铁甲札甲制成八十七领,兜鍪一百一十二副;兵刃器仗,斩马刀、环首直刀共四百二十柄,步枪、马槊枪头一千三百余件……”
他一项一项地报,报得很细。
萧弈听着,不置可否,直到阎晋卿说完了,才头也不抬地淡淡问了一句。
“还有呢?”
阎晋卿喉结滚动,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道:“没……没有了。”
萧弈放下笔,抬眼,看着他。
“阎晋卿。”
“在。”
“记得那年你到史弘肇府上告秘吗?”
“记得。”
“你不是能藏事的人。”
阎晋卿明显身子一僵,抬起头,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萧弈就那么看着他,没有刻意施压,目光却像钉子。
终于。
“下官该死,西山南巷炭场塌了,埋了六十多人,伤了七十四个,下官瞒了三天,没敢报,把事情压下去了。”
“为何瞒?”
“下官,下官不是想推卸,只是王上把军造交给我,我当着众人拍过胸脯,说绝不出岔子,这才一个月就塌了窑、死了人。我想处置好了再禀报王上,以免诸坊都停了。”
支支吾吾,颠三倒四。
“在你眼里,功劳比人命还重了是吗?!”萧弈听得眉头一皱,叱道:“如何塌的?”
“是……是下官疏忽。”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