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末将奉郭无为之命出城见王上,便已下决心归顺。滞留宫中便为伺同机为内应、立功报效,今日见刘承铣决意焚毁宫殿,我便曲意附和,博取信任,伺机阻止祸事。终不负王上厚望,保全晋阳宫殿完好,宫中嫔妃宫娥尽数无恙!」
在萧弈看来,当时那根本就是假降,他让侯霸荣回去警示郭无为,便是不信此人
,可此时侯霸荣倒戈,倒像是他未雨绸缪一般。
至于侯霸荣这番话,似乎是以为他与刘承铣谈判,只是为了保全宫殿、女眷,可见其人格局。萧弈遂问道:「刘承铣如何了?」
侯霸荣语气微微一滞,道:「回王上,我等抢下此贼手中火种,他意图反抗,缠斗之际,我麾下兵士,不慎捅伤了他。我等努力抢救,可他方才……已一命呜呼了。」
终究是,国破家亡,连最后的体面都没保住。
萧弈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意外发现卫融、郑珙、张崇训、郝贵超等人虽有悲悯,同时似也有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
跪在殿外的一众宫城禁卫则是面无表情、神色木然。
唯有一声恸哭突兀地在殿中响起,又迅速止住。
是那小宦官王贤忠,他并非刻意啼哭,只是情不自禁哭了一声,忙用袖子拚命捂住嘴,压抑住哭声。侯霸荣大怒,一指王贤忠,叱道:「好个贱奴!敢为逆贼啼哭,莫非你要为刘承铣殉葬不成?!」「没……」
王贤忠骇然向萧弈连连叩首,哭求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受了陛下恩典,一时……呜鸣,求大王饶命。」
「够了,我已下令,宫人一概宽宥赦免,还轮不到你擅自问罪、妄行杀戮。」
「是。」侯霸荣连忙垂首应道:「末将知错。」
「厚葬刘承铣,鸣悬钟,告知太原官民他的死讯……」
「咚」
三通铜鼓,送别了身死殉国的刘承铣。
大殿外,琉璃残瓦上的积雪被狂风一吹,洋洋洒洒,成了最后的祭典。
山河改换,河东再无北汉。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