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当年先帝踌躇于储位之时,我为何舍郭三郎而执意辅佐当今陛下?因我早见陛下胸藏万里山河、身负雄才大略。恕我直言,你与三郎有任侠气而无帝王气概,虽每有发人深省的高见却无统筹全局、平定天下的成套方略与远见,论安邦定国、扫平乱世,终究是陛
下才可以肩负,他早已定下宏图,十年定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
话到这里,反而让萧弈更笃定了。
原来,郭荣还自以为有三十年,怪不得如此自信包容。
他干脆不再遮掩,直率道:“我确有顾虑,我知他寿短福薄、天不假年,来日一旦猝然崩逝,皇权旁落,雄图大业不过一场空。”
王朴神色一变,问道:“此语,是陈抟所言?”
萧弈不答。
“唉。”王朴摇头感慨,道:“你竟笃信这等虚言。”
“多言无益,来日便知。”
“我只看今日。”王朴郑重道:“当今乱世,“定天下、养百姓、致太平’为第一要务,还请萧郎尊奉朝廷、完税尽职,至于来日……若有来日,我私以为,乱世社稷不以血脉定正统,唯以公义得天下。言尽于此,偏师攻太原,或齐力攻幽州,请王上决断。”
说罢,他深深一揖。
一番话里那不曾明言的意思,萧弈也听懂了。
萧弈看向铺展在大堂的地图,仿佛看到了青史原本的走向一一郭荣的宏大战略终究没能被赵氏兄弟贯彻下去,先收太原而再无力收复燕云,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