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有符玄顶着,可玉阙那边呢?
戎韬将军没了,谁去管那些铺天盖地的军务和推演?
青雀太清楚爻光在玉阙的地位了,那人手底下的活儿堆起来能填满一整个星槎码头。
她死了,那些活儿得把其他人压成什么样。
青雀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已经聚成了绿豆大小的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滚,滴在肩膀上洇湿了一小片衣料。
她的脸色本来就被魔阴身搞得冷白,现在更是白到发青,配上那双瞪得老大的碧绿眼睛,整张脸看起来像是一张被水泡过之后又风干了的宣纸。
爻光站在下方的横枝上,把青雀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双紫蓝渐变的眼眸眯了一下,眸子里流转过一抹复杂的光。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把青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灰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长度及腰。
碧绿色的眼睛,颜色黯淡,像是蒙了一层薄灰的翡翠。
冷白色的皮肤,肩膀和手臂上钻出来几根灰绿色的细枝,枝头挂着半枯的灰紫色花苞。
那身衣装也是她熟悉的形制,但设计明显不同,不对称的裁剪,袖口绣着星轨和麻将纹,裙摆分了三层薄纱,左腿裹着雾灰色过膝长筒袜,右腿光裸,脚踝上系了一根银质雀纹链子,上面还挂着一枚青金色的小铃铛。
魔阴身。
爻光在心里念出了这个词。
她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丰饶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可那股丰饶气息下面还压着一些别的东西,以她目前被压制的感知能力无法完全辨认。
她有些拿不准。
刚才她隐约听到有人喊话,像是从上方传来的。
她还以为是自己在这个奇怪空间里待久了产生的错觉。
然后又听到了第二声,声音比第一声更清楚,像是有人在问她能不能听见。
现在就看到蹲在树枝上的这个魔阴身,意识到那两声喊话应该就是对方发出来的。
能说话。
那就可以沟通。
爻光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青雀,越看越觉得对方的眉眼有些熟悉,那张脸被灰白色的长发和魔阴身的苍白气色衬得很不一样,但五官的底子还在。
但暂时没有往那个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