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的动作缓慢而郑重,配上那张破败的魔阴身面孔,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壮感,当然,青雀自己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她在心里正忙着给自己颁奖呢。
“好,假装同意,打入敌人内部,暗中收集情报,关键时刻把消息传回去,这不就是谍战片主角的经典操作嘛!咱青雀啊,就算成了魔阴身,照样是罗浮的优秀员工!”
幻胧看到那个点头之后,满意地嗯了一声,嘴角的笑容终于从“礼貌性的友好”升级成了“收到了一份心仪的礼物”。
她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令旗在她手里转了半圈,旗角划过一道轻快的弧线:“很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青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当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在肚子里骂一句:“你才你的人,我是太卜司的人,是符玄大人的人,是罗浮仙舟的人,暂时,暂时是你的人,等我把情报传回去,你就知道什么叫请君入瓮了。”
但她那张破败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灰白的长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肩头的灰紫色花苞又掉了一片花瓣。
青雀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落在膝盖上的枯瓣,抬起手指把它捏起来,对着傍晚最后一丝天光端详了一下,然后默默塞进了袖口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个。
大概是觉得,万一以后变回去了,总得留个证据证明自己曾经真的惨到这种程度吧。
也可能只是单纯觉得这花瓣还挺好看的。
不论如何,她一个太卜司的小卜者,此刻正式以卧底身份加入了绝灭大君的麾下,前方等着她的是未知的阴谋、叵测的局势、以及一个大概正在穷观阵里暴跳如雷的太卜大人。
青雀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幻胧用藿藿的嗓音哼着小调去巡视那些跪着的魔阴身,心里只有一句话反复回响。
“我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走廊里的幽绿色灯光一闪一闪的,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在墙壁上跳无声皮影戏的幽灵。
黑幕的高跟短靴踩在浅灰色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听着倒挺提神。
她走在队伍最前面,右侧半步是樱。
樱的狐耳在绿光里时不时动一下,右手始终搭在刀柄上,偶尔会偏头扫一眼侧面的岔道口,确认没有异常之后再收回视线。
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