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只剩下雪花点。
最先涌上来的东西,是冷。
从后颈往下灌的冷,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淌。
之前的害怕和慌张,在听见“魔阴身”这三个字从藿藿嘴里用那种软软糯糯的语调说出时,反而全都被冲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寒意。
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青雀的嘴巴终于重新动了起来。
“——哈?”
这个音节从她嗓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颤音。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那双碧绿的杏眼里满是毫无防备的错愕和完全不理解。
她伸出左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个乱七八糟的圈。
“藿藿姑娘你。你刚才说什么?魔阴身?我?”
她把这两个词分开说了一遍,每说一个就停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是不是哪里误会了?我是青雀啊,太卜司的青雀,就那个,经常摸鱼的,还记得吗?你看,活蹦乱跳的,能说话能走路,头发还是棕的——”
她伸手去捞自己的头发,把发梢拽到眼前看了一眼,确认发色还是棕褐色。
然后松开手,让马尾弹回去,两手一摊,嘿嘿笑了两声。
“藿藿姑娘还挺爱开玩笑的。吓我一跳,真的。魔阴身什么的,我怎么可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藿藿挑了挑眉。
然后藿藿自言自语地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着自己手里的令旗说话,而不是对着青雀。
“还有自我意识?”
她歪了一下头,发着淡黄光的碧绿眼眸在青雀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从头到脚再到头,最后定格在青雀的瞳孔上。
“有趣。”
青雀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往下沉。
虽然很害怕,但莫名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正在从藿藿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里渗出。
对方站着的姿势还是娇娇小小的,但气场完全变了。
尤其是那个笑容,嘴角保持着弧度,眼睛却没有跟着一起笑。
这种表情青雀只在太卜司的档案室里见过一次,是在一本记载岁阳附体案例的旧卷宗里,里面描述被附体者的“笑容”时用的就是差不多的词。
接着藿藿又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