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的柜台和货架。
地上散落着一些被踩烂的货品。
青雀走在这条街上,每一步都踩得很谨慎。
她的青色裙摆皱得像是被谁拧过又随手摊开的抹布,脸上那两道自己扇出来的巴掌印已经消了大半,但被傍晚的凉风一吹,还是又痒又刺。
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脑子里画圈。
之前在丹鼎司里发生的一切,景元夹子音追着她跑,白露喊着“战”字要跟她单挑,雪衣破墙而入一脚踹飞景元然后反手就要拿锥子扎她,她从地板里穿过去掉进小巷,每一个片段都像是被人打乱了的麻将牌,在她脑子里哗啦啦地翻着,怎么也理不出一个顺子。
“丰饶孽物。”
她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重复了这四个字。
雪衣拿着破魔锥刺向她的时候,嘴里说的就是这四个字。
十王司判官,分管“拘”部,专职追捕逃窜凶徒,邪祟与触犯仙舟律令的罪人,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的“丰饶孽物”,那必然是板上钉钉的,是经过十王司内部核实过的。
可她一个太卜司的小卜者,每天最大的罪过就是摸鱼睡懒觉,偶尔翘班去茶馆搓两圈帝垣琼玉,怎么就成丰饶孽物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无袖高领针织衫还好好地贴在身上,下方的皮肤白皙干净,没有长出什么奇怪的鳞片或者触须。
她把袖子撸上去,手臂内侧的皮肤也是正常的,没有变色,也没有异常的纹路。
她又弯下腰掀起裙摆一角看了看自己的腿,膝盖上蹭破了点皮,是之前钻地板时磨的,伤口周围的皮肤粉粉的,流了一点血已经结痂了,怎么看都是正常的擦伤,没有冒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也没有变异啊……”
她嘀咕着,直起腰,继续往前走。
思维也还是正常的,能思考,能推理,能吐槽,能觉得饿。
除了之前莫名其妙地用“无定万华”穿了两次墙,以及现在怎么都无法复现那个能力之外,她跟自己平时的状态没有半毛钱区别。
青雀越想越觉得头大。
她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把马尾搓得松松散散的,发梢的黑丝带快要滑下来了她也没注意。
“算了算了。想不通的事想再多也没用,找个地方窝一窝才是正道。”
她说着,把两只手抱在脑后,脚步稍微放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