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发现石径前方大概二十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石垣投下的阴影边缘,半边身子还在阴影里,半边身子被萤石夜灯的柔绿光勾了一圈淡淡的轮廓。
她背对着崖壁,站姿笔直却松弛,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搭在腰间那柄冰剑的剑柄上,一柄通体莹白的剑,剑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在柔绿的光线下闪着冷蓝色的碎光。
白色长发从肩头垂落,被水面吹来的微风轻轻撩起几缕。
她戴着一副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的上半部分,只露出一个线条冷峻的下巴和一双淡色的嘴唇。
赛飞儿直接钉在了原地,那双杏眼在认出对方的瞬间猛地瞪大了。
镜流!
罗浮仙舟前任剑首,云上五骁之一,白珩的闺蜜挚友,那个追着她从长乐天到码头又从码头追到不知名巷子的白发女煞星。
她至今还记得那天在屋顶上狂奔时身后那道密不透风的杀意。
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二十步远的地方,手搭在剑柄上,面朝她的方向。
赛飞儿的大脑在零点一秒之内完成了从“悠闲度假模式”到“紧急求生模式”的全功率切换。
嘴巴还保持着刚才哼小调时微微张开的形状,但小调已经戛然而止。
她看着镜流。
镜流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黑眼罩遮住了她的眼睛,但赛飞儿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从眼罩底下穿透出来,冷冷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在大太阳底下走路忽然有一片云遮住了太阳,但遮住太阳的那片云本身比太阳还要亮。
赛飞儿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
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巴,在这一刻居然卡壳了。
诡计在她的心里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快用我快用我”,但她脑子里现在全是白的。
上一次有这种脑子完全宕机的感觉,还是直面黑幕的时候。
镜流为什么在这里?
西统不是说鳞渊境这地方是持明族的圣地,外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吧?
她是怎么进来的?
等等,自己都能进来,镜流为什么进不来?
不对,重点是——她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她看到自己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