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上来了,所有问题就都冒出来了。
夜间的祠堂比白天冷一点,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一晃一晃的。
陈声和跪在褪色的蒲团上,面前是层层叠叠的祖先牌位。最下层新增的那个乌木牌位还是新的。
阿嬷去年冬天走的,查出病癌到咽气不过三个月。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锁屏上是林瑶发来的微信:
【导演,剧组明天要回北京了,川剧院今晚安排了杀青饭。李老师说……】
后面的内容被折叠了。
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直接按熄了。祠堂角落里有蟋蟀在叫,香炉里有支香烧到了尽头,香灰轻轻掉了下来。
祠堂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木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
母亲端着保温盒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布鞋底擦着青砖地面,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吃点东西。”她把印着牡丹花纹的饭盒放在供桌边上,掀开盖子时不锈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你最爱吃的蚝烙,还热着。”
陈声和跪在蒲团上没动。
母亲叹了口气,也在他旁边的蒲团上跪了下来。奶白色的麻棉裤子上沾了香灰,那灰白的颜色在月光下几乎和布料融在一起。
“阿和,”她声音淡淡的,“妈知道你不喜欢黄嘉雯。”
月光从雕花窗斜照进来,在青砖上投出一块块菱形的光。母子俩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映在墙上。明明靠得近,中间却始终隔着一道浅浅的光。
“那……”母亲的声音更轻了,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念珠,“你喜欢什么样的?妈帮你留意。”
陈声和盯着供桌上跳动的烛火,脸上没什么表情。
“男的。”他语气平静,但说的很坚定,“我喜欢男的。”
母亲的巴掌来得猝不及防,陈声和甚至听见她抬手时袖子带起的风声。
“啪”的一声在祠堂里回响。左脸立刻火辣辣地烧起来,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跟你爸才甘心?”母亲的声音抖得厉害,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手心。
陈声和慢慢转回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喜欢男人,很多年了。”
“啪!”
第二下更重。左耳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声音。右耳里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
“你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