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皮浮肿,颧骨在晨光中发着青白。
衣柜里的衬衫一件件折好,每件都带着李霄川买的樟木球香气。
相机和笔记本塞进背包时,他摸到抽屉深处的变脸木偶,去年生日时李霄川特意去宽窄巷子找老师傅用桃木定做的。
那时候网上流行送桃木剑,李霄川说他的剑只在戏里,于是做了个变脸木偶。
小木偶可爱的紧,穿着和他一样的戏服,揭开脸谱底下还藏着他俩的Q版画像。木偶在掌心躺着,最终被裹进毛衣放进行李箱夹层。
陈声和看着行李箱里塞满的衣服,眼泪不断滴落下来。
李霄川总爱给他买东西,从刚发售的球鞋到当季新衬衣,只要陈声和多看两眼,第二天准会出现在衣柜里。
这个人甚至会把教戏曲兼职赚的钱全砸在他身上,自己却总穿着那件领口磨得起毛的黑色T恤。
“我家乖乖穿帅点,”李霄川总爱这样说,粗糙的指节绕过他颈间,把羊绒围巾仔细系好,“走出去别人才晓得你老公有本事。”
他总要把围巾尾巴塞进陈声和衣领里,动作笨拙却认真。
陈声和提起要给他买衣服时,他却摆摆手:“武生穿那么好做啥子?反正天天在地上打滚。”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突然刺破寂静。陈声和的手指停在半空,行李箱拉链咬住了一角衬衫布料。
门开时带进一阵湿漉漉的空气。李霄川站在玄关处,左手还拎着两袋豆浆,塑料袋上凝着水珠。
他显然没料到陈声和已经醒了,愣了一瞬,随即目光落在他脚边的行李箱上。周围散落着充电器和折叠伞,像一场仓促的逃亡现场。
“去哪里?”虽然知道他要走,却还是忍不住想问。
李霄川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声和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的下颌绷紧了,那是他生气时的习惯。
“潮汕。”陈声和低头继续折一件毛衣,“我爸住院了。”
豆浆袋突然被攥紧,一滴豆汁溅在李霄川的球鞋上。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大步走过来蹲下,快速扣上行李箱。
“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我请假,陪你回去。”
这句话说得太干脆,仿佛已经在舌尖酝酿了千百遍。
陈声和抬头时,发现李霄川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暗处突然被点燃的炭火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