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琼的巴掌还没甩下来,李霄川已经从布景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陈婉琼落下的爱马仕真丝披肩,橙色的布料垂下来,像一道温柔的瀑布。
“阿姨,您手机响了好几遍了。”
陈婉琼接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一下子变了:“你爸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我得马上回潮汕。”
她匆匆在化妆台的便签纸上写下酒店地址,指甲在上面划出深深的印子:“嘉雯就交给你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盯住自己儿子。
“别忘了你答应我们的事,年底必须结婚!”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望着母亲走远的背影,陈声和忽然想起大三那年,父亲第一次心梗住院时打来的那通电话。
那天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和此刻片场的油漆味混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的怒吼,到现在还在他耳边响:“你是不是非要把全家逼死才甘心?”
雨才晴了半天,又不管不顾地下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专程来给这对苦命鸳鸯当背景板。
细细密密的雨丝斜打进片场的水泥地,溅起一片湿漉漉的小水花。
屋檐底下那点火星一明一暗。李霄川叼着烟,仰头看雨,侧脸在烟雾里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陈声和站在几米外的遮阳棚下面,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鬓角,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之后的那个早晨。
也是这样的角度。阳光穿过李霄川微微颤动的睫毛,那时候他刚抽完烟,嘴里还留着薄荷爆珠那凉丝丝的味道。
陈声和说了句“戒烟吧”,李霄川就真的再没碰过。
直到分手那天,才重新点起了第一支。
“声和。”
黄嘉雯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他的走神。她提着过长的戏服下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绣着金线的衣角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林瑶跟在她身后,手忙脚乱地整理被她踩到的水袖。
“能跟我拍张照吗?”她举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自拍模式的滤镜界面。
就在这个时候,李霄川掐灭了烟头。他转身走进雨里,衣服很快被雨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隐约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陈声和不受控制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他看见李霄川抬手抹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