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拍《辣味人间》的时候,陈声和确实硬着头皮吃了最辣的火锅。有次收工后,他蜷在卫生间吐到凌晨,最后还是林瑶硬把他拖去医院挂了三天水。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条仅对一个人可见的朋友圈,配文是:
【终于能承受你故乡的味道】
你看,有些人就是这样,嘴上说了再见,联系方式删得干干净净,却把对方刻进了骨子里。
连一句说不出口的想念,都要这样小心翼翼地,藏在一个看似公开的角落里。
“吃不得也没关系噻,尝尝这个。”李红梅夹起一片毛肚放进陈声和碗里,“特意为你调的,尝尝符合你们广东人说的煲汤不。”
陈声和看着翻滚的麻辣汤,夹起一片毛肚涮了涮,毛肚在香油碟里打了个滚,咬下去的瞬间,熟悉的麻辣感在舌尖炸开。
不是记忆里让他流泪的剧痛,而是经过特殊处理,刚好能让他承受的辣度。
他抬头看向李霄川,对方正把玩着那个朱泥手拉壶,指腹反复摩挲壶嘴的弧度。
那是他们确认关系后来李红梅火锅店吃饭,送给姑姑的礼物,是他特意托潮州朋友定制的。
很贵,当时李霄川心疼他用生活费的钱来买这套茶具,说以后见他家人,一定买更好的。
“茶壶嘴对客,大忌。”李霄川轻声和剧组的人闲聊,眼睛却盯着陈声和腕间的旧伤疤。
大三夏天,陈父来成都,就因为那句关于潮汕茶礼的禁忌,让本该温馨的见面,成了一场谁都不愿回忆的灾难。
陈声和的筷子握不住直接掉在了桌上。
满桌人都看见导演猛地站起身,却没人听见他牙齿在发颤的声音。
“抱歉,”他声音有点哑,“我去趟洗手间。”
他几乎是逃进了洗手间里,冰凉的水流冲在手上时,陈声和才注意到自己的指节攥得发白,腕骨凸起的部分在微微发抖。
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所有情绪却都被死死按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他想起那时李霄川一送他到机场安检口,什么也没说,只把一张变脸用的脸谱塞进他手里。想起背面是那人匆忙写下的三个字,可自己却软弱的不敢回应。
直到五年后重逢,他依旧不敢面对,想逃离,又舍不得。
隔壁隔间传来抽水马桶的轰响,陈声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动作快得像是一种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