龇牙咧嘴。
就那么一下,陈声和心里“咯噔”一声。
那一瞬间,台上流光溢彩的幻象悄然褪去,露出了底下带着血色而走温热的真实。
而这份真实,不偏不倚,正好硌在了他心口最柔软的那处。
还有他那份川式“霸道”的好。
他一个广东仔,吃惯了清淡,初到成都,被辣椒折磨得够呛。李霄川知道了,下次再带他去吃饭,也不问,直接就点不辣的菜。
许许多多,数不清了……
那种好,是不讲道理的,然而这种不由分说的体贴,却滚烫得让他无从招架。
就是这些个细小的瞬间,让他动了情。
可偏偏,也是这个人,把他拖进了无边的痛苦里。
李霄川的爱太亮了,像正午的太阳,灼热、直接,恨不得把一切都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可陈声和不行。
他的身后是宗祠牌位,是父母殷切到让他窒息的目光,是整个环境无声却庞大的压力。
他越是贪恋李霄川给的光和热,就越是看清自己身后那片无法驱散的阴影。
因为他给不了李霄川想要的坦荡,每一次都回避,沉默,都像是在对方炽热的心上浇下一盆冷水,也像是在自己心口划下一刀。
所以,哪里是因为某一件具体的事呢?
是台上耀眼台下笨拙的反差,是那份不容拒绝的霸道温柔,是他自己给不了回应的愧疚,是明明相爱却把彼此都折磨得筋疲力尽的绝望……
所有这些揉碎了、搅烂了,混在一起,才成了他心头一碗熬了五年,依然苦涩难当的药。
让他动情的是李霄川的“真”,让他痛苦的也是这份“真”。
这碗叫李霄川的苦药啊,他一喝就是七年,早他爹的成了戒不掉的瘾。
……
舞台上,琴声最后一个音猛地收住,可那余韵却像根看不见的丝线,死死勒在陈声和的喉咙口。他赶紧眨了眨眼,把突然冲上眼眶的湿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镜头之内,李霄川跪伏在冰冷的“坟台”前,大红的嫁衣广袖铺展开,凄艳得如同一片血泊。
按剧本,此刻本该爆竹炸响、烟雾升腾,预示化蝶的神迹,可道具组那边却一片死寂,迟迟没有动作。
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中,李霄川忽地抬手,猛地扯断了颈项上的珍珠项链,那本是祝英台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