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准确的。
是陈声和很久以前,一个字一个字教过他的潮汕话。
记忆像被这句话猛地撬开了一道缝儿。陈声和想起,李霄川以前说过,他这个四川娃儿,喜欢听粤语歌。
“为什么呀?”他当时靠在李霄川怀里,仰头笑着问。
李霄川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头发,笑得胸腔都在微微震动:“因为好听啊,软软的,就像你在我耳边叽叽咕咕一样。”
陈声和猛地抽回手,指梢还留着碰过他皮肤的温热。窗外咿咿呀呀地飘来学生吊嗓子的声音,一只养熟的雀儿扑棱棱落到窗台,歪着脑袋左看右看。
李霄川的伤疤袒露在那里,而陈声和的右手按在自己腕间,那里也有一道疤,小小的,弯弯的,像掐进肉里的月牙儿。
墙上两道影子挨得很近,几乎叠在一起,又随着陈声和转身而分开。他蹲下去收拾三脚架,金属关节碰得咔啦咔啦响。
李霄川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把药膏塞进戏服内袋。
陈声和抬眼时不经意一瞥,正好看见李霄川指甲缝里残留的朱砂红,这么多年了,这习惯还是没改。
当年在学校剧团,李霄川总抱怨勾脸的颜料卡在指甲缝里,怎么搓都搓不干净,看着邋遢。
陈声和就一声不吭上网查,前前后后买了二十几种卸妆用品,摆了一桌子让他试。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练功房。
穿堂风呼地撩起李霄川的戏服下摆。
陈声和看见他后腰别着那把熟悉的弹簧折扇,如果没记错,第三根扇骨有道裂痕,是当年两人在练功房打闹时摔坏的。
“师兄!”谢满悦举着反光板跑来,“王师傅问用传统《归舟》调还是新编曲?”
李霄川侧头思考时,脖颈拉出一道利落的线条。有枚吊坠从衣领里滑出来,在阳光下晃了晃。
“原版吧,”他说,“有些东西改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陈声和胃里突然揪了一下,他加快脚步往片场走,背包里的工具哐当哐当响。
身后飘来谢满悦压低的声音:“陈导怎么老看你脖子?”
穿堂风卷着李霄川半句回答掠过耳畔:“可能……”
后半句被人声嘈杂吞没了。
……
拍摄结束后,剧组的人三三两两收拾器材离开练功房,脚步声和零碎的交谈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