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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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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导演今天又在偷看武生(1/5)

    下午的拍摄安静得有点反常。

    场务小哥来回跑了好几趟,反光板都递错了两回,场记赶紧扯他袖子,压低声音:“你咋回事啊?没看见陈导一直盯着监视器,头都没抬过吗?”

    李霄川倒是全程配合,可每个动作都像拿尺子比着做出来的,连变脸时红色脸谱甩出去的弧度,都跟教学视频里分毫不差。

    陈声和呢,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监视器后面那块地儿,目光黏在屏幕上,好像只要不抬头,就能完美避开所有不该有的对视和交集。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拍到快收工。

    最后一场戏了,摄影师搓着手凑过来,有点不好意思:“李老师,能麻烦您再变一次脸吗?刚才那束光没打好,有点偏了。”

    李霄川点点头,坐下来让化妆师补妆。勾脸笔凉凉地划过额头,他微微抬起眼,目光掠过镜子的边缘。

    陈声和就坐在监视器后面,左手随意地搭在机器外壳上,手里松松地握着个黑色对讲机。

    他无名指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锵”又是一声锣响,雪白的水袖猛地泼洒开来,就像是一朵激起的浪花。

    镜头死死咬住那张脸:蓝脸的窦尔敦怒目圆睁,红脸的关公抚须转身,最终稳稳定格在一张金色的二郎神脸谱上。

    可就在音乐将收未收、全场屏息的那一刹那,面具上那双描着金粉的眼睛,忽然准确找到了镜头。

    隔着不到两米的空气,李霄川对着镜头轻轻唱出一句:“早知惊破当年梦,何必西厢染胭脂……”

    “滋啦!”

    陈声和手里的对讲机猛地滑脱,砸在监视器外壳上,发出一串刺耳的电流噪音,像是替他失控的心跳和颤抖的手指,发出了再也无法掩饰的尖叫。

    焊接在他脸上的那副维系了一整日的“专业”与“冷静”面具,在此刻轰然裂开,露出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

    监视器的屏幕里,李霄川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正隐隐约约,从厚重的金色油彩底下透出来。

    仿佛将一个迟到了许久的特写镜头,不由分说,狠狠地怼到了陈声和的眼前。

    时光在刹那间倒流、坍缩。

    屏幕里这个目光灼灼、以戏文叩问的川剧名角,与记忆里那个在宿舍楼昏暗拐角处,哼着不成调的戏文,然后趁他不备飞快偷走一个吻的青涩少年,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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