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霄伏在案前,入神地写着,字好不好看不打紧,他一个没正经上学的人能写这么多字已经很厉害啦!
烛火跳了跳,豆苗儿轻手轻脚地过来剪了灯花,又退到一旁。
他没抬头,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知识像被一根线串了起来,越写越顺畅。
关于治水,他其实所知有限。前世读书时曾在课本上学过李冰父子的都江堰,后来又零零碎碎看过些纪录片,什么“深淘滩,低作堰”,什么“遇弯截角,逢正抽心”,当时不过是看个热闹,哪想到有朝一日真能用上?当然了,也可能写了也用不到。
毕竟治水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纸上谈兵就行的,再说了,他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好吧?
他记得前世看过一篇报道,说古人治水最了不起的不是修了多高的堤,而是懂得了“让地于水”的道理。黄河两岸留出足够的行洪区、滞洪区,大水来时让水有处去,而不是一味硬堵。
他将自己记忆里的东西都写了出来,其实他也挺纠结的,这些东西不该他知道啊!
可问题是,这一次洪水就造成了这么多的损失,死了许多的人,他没那么善良,却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再说了,他不觉得自己的异常其他人看不见。
从上次磕到脑袋到现在才多久?他从一个只知道憨吃憨睡的真小孩儿变成了一个虽然还是一团孩子气,但是却知道很多不应该他知道的东西的伪小孩儿,他娘可能未必看得出来,但无论是他爹还是皇上太子他们估计都有所猜测。
但他从没干过坏事儿啊!
因为这,他想赌一把,如果赌输了那他认了。他本来就不是心思深沉的人,现在藏不住,未来难道就一定能藏得住?至于装一辈子?他想都不敢想!
如果赌赢了,邵明霄笑了笑没再往下想。
他又想起一个法子,以工代赈。既赈了灾,又修了工程,还能让灾民有尊严地吃饭。
其他人未必想不到,但他既然想到了,干脆就写下来。
也不知写了多久,他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烛火又跳了跳,他抬头一看,窗纸已经泛白了。
“世子,天都快亮了。”豆苗儿端着热茶走过来,小声道,“您一夜没睡,仔细伤了身子。”他也愁啊,可平时世子跟他们打成一团不代表他真敢跟世子放肆。他劝过了,世子不听,他能有什么法子?
再说了,他也知道世子写的东西是很重要的